時間的煉金術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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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庫邊。

    戴墨鏡的司機手裡拿着一隻扳頭,正從車底下鑽出來,用一團布屑揩擦着滿手的機油…… 我站在馬路邊的一個郵筒前,看着一雙陌生的手将郵件塞入信筒。

    而韓冰,我的妻子,此刻已在傳達室裡打完了電話,重新出現在鐵欄杆門邊。

     她不時地看一下手表,焦急地跺着腳。

    這一方面是因為她要等待的那個人遲遲不來,還有一個可能,她突然想起要上廁所……當然,她不會僅僅是因為感覺到要撒尿,而向公寓裡的一個朋友求助。

     大約又過了兩三分鐘,當我從食品店買了一包煙回來,韓冰已經離開了那兒,門前一片阒寂。

    她的那輛黃色自行車停在了門房邊的樟樹下。

     顯然是因為心慌意亂,或者過于興奮,她的那輛車忘了上鎖,鑰匙圈上的紅色尼龍小金魚在風中栩栩如生……我将自己的那輛車和它停在一起,心髒突突地狂跳起來:我仿佛看見韓冰的臉和一張陌生的面孔交疊在一起,在樹籬間閃閃爍爍,在噴水池的彩虹中時隐時現,在藍白條遮陽布下的窗前漸漸黯淡,終至模糊不清…… 保安人員對我的詢問顯得很不耐煩。

    這當然不能怪他,因為我既要打聽韓冰的去向,又要考慮掩飾一個“盯梢者”的尴尬處境,我的詢問實際上很不得要領。

     臨走前,我和韓冰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我騎走了韓冰的那輛自行車,而将自己的那輛留在了樹下。

     這時,經過多次醞釀和反複,暴雨終于不可阻擋地傾瀉而下。

    在飒飒的雨聲中,我想象着韓冰從公寓裡出來,在那輛自行車前滿心狐疑、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由得嘿嘿笑了幾聲。

     實際上的情形也就是這樣:當晚,韓冰一回來就把我從床上推醒了,她的頭發濕漉漉的,不住地往肩上滴着水。

     “操他媽——”她臉色陰郁地坐在床邊,“早晨我出去的時候,明明記得……” 我裝出剛剛睡醒的樣子,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真見鬼……”韓冰說,“我是騎着自己的車去公司加班,可下班後卻看見你的車停在車棚裡……” “你一定是拿錯了車鑰匙……” “不可能,”她呆呆地望着我,“去公司的途中,我還修過一次車,我親手将一枚鐵釘從車胎裡拔了出來……” “這恰好可以說明,人的記憶最終是靠不住的。

    你誤以為……” 這會兒,我真的困了,和韓冰說着話,不知不覺地就進入了夢鄉。

    半夜裡,韓冰又醒過來一次,她像是被夢中的什麼事吓着了,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咦——我明明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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