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煉金術 梳着齊耳短發的女教師

關燈
水庫邊的樹林中挂着的條幅來判斷,它應當是攝于一九七一年。

    鎮子裡為紀念毛主席遊長江,在水庫邊舉辦了遊泳比賽。

    而在那樣一個年代,鎮上有資格佩帶鐘山表的幹部并不多。

    嚴助理——縣裡派駐新塍的文教助理就是其中之一。

     憑着記憶的微暗的折光,我似乎還能聽到他在開學典禮上的冗長講話,看見他戴着一頂簇新的草帽,懶洋洋地站在大隊部門前的曬場上,對着一幫搭戲台的農民指指點點…… 那時,我們正在大掃除。

    教室裡塵土飛揚,報紙在窗戶玻璃上摩擦,發出吱吱的叫聲。

    朱國良剛剛擦了兩扇窗戶,就坐在窗戶上發呆了。

    順着他的視線,我們看見陽光将倉庫的牆壁照得亮晃晃的,幾名年輕女子正手持彩帶,排演篩子舞,準備在晚上的文藝會演中大顯身手。

    老掉牙的節目每一次上演都會使人們激動不已。

    那時,女赤腳醫生将會一展歌喉。

    農技員則拎着農藥噴霧器粉墨登場,他能用一隻手托住噴霧器的底部,閉上眼在台上轉上七八圈;而會計和記工員則要合說一回相聲:《安東尼奧尼到中國來幹什麼?》……當然,節目的壓台戲就要算由金蘭寡婦和生産隊長參加的小話劇了。

    在劇中,他們扮演一對夫妻,單調乏味的劇情和台詞我們從頭到尾都能倒背如流,一字不差。

    關鍵的一點在于,在這出戲的末尾,金蘭寡婦有一個從八仙桌上淩空騰躍的劈叉動作。

    也就是說,右腳的腳趾勾起,蹬向前方,左腳後展,臀部上收,隆起的小腹上堆積的脂肪由于兩腿錯開的張力而突然拉直,水紅色的戲裝陡然上揚,露出了褲腰下方的肚臍。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猶如一隻展開雙翼的飛燕。

    大半個夜晚,我們津津有味地坐在台下看戲,而心中一直翹首以待的,就是金蘭寡婦那意味深長的一躍。

     越過窗戶外那片棉花地和淺淺的河道,我們看見楊迎背着她祖父傳下的牛皮公文包,走到了戲台的邊
0.0464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