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雞叫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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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爛的女人,既然她今天早上突然出現在老杏樹下,即便她不是母親本人,也可以看作是母親派來的一位使者,看來她昨晚發出的一番祈禱終于有了結果。

     她呆呆地看着這個女人。

    她在門外久久地徘徊不去,還不時仰起脖子朝院内張望,這就更加增添了小毛對自己猜測的确信。

    她的心不禁撲撲亂跳了起來。

     姨媽從鏡子的反光中察覺了她的興奮和不安。

    她轉過身來,茫然不解地端詳着她的外甥女。

     “小毛,你在看什麼?”二姨媽說。

     “什麼也沒看見。

    ”小毛唯恐姨媽看出了她的心思,深深地垂下了頭。

     二姨媽說:“你是在看那個撿破爛的女人吧?你知道她是誰嗎?” “不知道。

    ” “不知道吧?那就讓我來告訴你,這個人就是你的母親。

    是個啞巴。

    每年總有三四回,她背着竹簍來到我們莊子上,就是為了能夠看上你一眼。

    ” “我不相信。

    ”小毛說。

    她縮在床上,早已激動得直打哆嗦。

     “愛信不信。

    ”姨媽瞪了她一眼,将一大把雪花膏抹在臉上,然後又接着說: “你别看她穿得破破爛爛,像個要飯的似的,可那是她裝的。

    她家裡有得是錢,連馬桶都是金子打成的。

    她家裡還有一隻鹦鹉,也是金的,這隻鹦鹉能說會道,還會唱歌,無論你要求什麼,它都有求必應。

    白天的時候,它就飛到鎮上的店鋪裡,銜回一匹綢緞,一根油條什麼的,侍奉它的主人,到了晚上,它就立在梁上,身上發出的光把屋子照得透亮……” 二姨媽說完了這些話,不懷好意地朝小毛眨了眨眼睛,兀自大笑了一陣,然後就扭動着她那肥大、結實的臀部,一跳一跳地出門去了。

     等到二姨媽走得沒影了,小毛就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胡亂穿好衣服,一路跑着出了房門。

    她穿過院中那道紅色的遊廊,來到了院外的那棵老杏樹下。

     啞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剛才被火鉗翻開的雪地上,有一撮鋸末和幾根鏽迹斑斑的鐵絲。

    她擡頭遠望,空曠的雪原上影影綽綽,大風肆虐,漫天的雪霧遮住了莊外那一帶灰蒙蒙的松樹林。

     小毛站在樹下,任憑樹梢化開的雪水将她的棉襖打濕,久久不願離開。

     從那以後,小毛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朝院外窺望,盼望着能夠再次見到那個撿破爛的女人。

    她常常這樣想,啞巴不會說話,也許還是個聾子,即便能夠再次見面,她們也無法談話。

    她倒是很想給啞巴寫封信,可惜的是自己又不會寫字。

    那可怎麼辦呢?她一着急,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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