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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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立刻遭到了駐藏大臣的嚴詞批駁。

    這件事從一個側面引發了何文欽一連串不祥的猜測:古老帝國本身似乎也正在經曆着一場前所未有的禍亂,原先駐防在青海、四川的軍隊紛紛内調便是明證。

    看來,朝廷對西南邊陲的統轄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國勢的傾頹與個人際遇的乖戾是一緻的。

    每當牦牛商隊經過蒼南,西去印度和錫金,一種不可遏制的思鄉之情便油然而生。

    他時常夢見淮揚城外的舟楫桅頂,幽深的街巷,一夜風雨送來桂子的芳香。

    清晨醒來的時候,竟然淚流滿面。

     傍晚,傳教士約翰·紐曼像往常一樣笑容可掬地來到客廳裡。

    他看見何文欽先生臉色陰郁地站在一幅地圖前,正用一支鉛筆在地圖上圈圈點點。

     “你們的人已經占領了江孜。

    ”何文欽對他說道。

     “我們的人?”傳教士支吾了一聲。

    他感覺到何文欽先生語調冷漠,心事重重。

     “他們在古魯河谷殺死了一千多名西藏人。

    ”何文欽依然背對着他。

     “何先生盡可放心,”約翰·紐曼朝他走了過來,“英國人永遠也到不了拉薩。

    ” “為什麼?” 約翰·紐曼正要說些什麼,一名穆斯林裝束的尼泊爾香客走了進來。

    他的懷裡夾着一個青布包裹。

     尼泊爾香客将布包遞給何文欽,随後一聲不吭地躬身退了出去。

     “布包裡面是什麼東西?”傳教士問了一句。

     何文欽沒有回答,他将布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開它。

    那是一支簇新的德式手槍。

     何文欽熟練地将一發子彈嵌入槍膛,然後轉動了一下膛肚,将槍口對着約翰·紐曼。

     “何先生,這不是在開玩笑吧?”傳教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笑容顯得有些不太自然了。

     何文欽面容沉靜,但瞳仁中迸射出一股迷亂的浮光:“如果你們的基督在天有靈,他會在冥冥之中保佑你的。

    ” 随後,他扣動了扳機。

     約翰·紐曼雙手遮住面部,像是試圖擋住眼前耀眼的光線。

     “何先生!”他叫道。

     何文欽不緊不慢地打了第二槍,仍然是空膛。

    他失望地看了看這支手槍,歎了口氣,随手将它擱在了桌上。

     傳教士早已大汗淋漓,他臉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動着,淚水溢出了眼眶。

    他驚魂未定地站在屋子中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陣,他仿佛才從驚懼中回過神來,這位傳教士用一種怪聲怪氣的語調對何文欽喊道:“何先生,我對你的惡作劇一點也不欣賞,一點也不!” 何文欽莞爾一笑,伸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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