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烏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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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柳條打溪裡的水。

    這時有一個小媳婦從村東跑到村西,她一路叫着,村子裡的人馬上就知道了今天要槍斃烏攸先生,村子裡的所有人都看着她跑。

    隻有幾個小夥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媳婦的叫聲他們一點都沒聽清楚,因為他們光顧着看小媳婦粉紅的襯衣裡面的小肉團在跳動了。

    事後,小夥子們向人們談起那天早上的情形時,他們說,他們第一次看見那個媳婦跑,周圍的一切生命都像停止了。

    

2

一聽到“咣當咣當”的聲音,村裡人就知道那幾個警察在街上轉悠了。

    他們的腰間挂滿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銅塊。

    他們在街心遇到一個中年婦女,就開始對她詢問,一個警察随便從腰間取下一個銅圈套在她頭上,說那叫做P-W高頻測謊器,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測謊器。

    隻要你一個字故意說錯了,它就會發出一聲怪叫。

    但那名婦女戴上銅圈就說不出話,銅圈一取下,她便滔滔不絕地說開了,這是他們的儀器第一次失靈。

     三個外鄉人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煩躁,他們讓我帶他們去烏攸先生的故居——一幢就要傾圮的四角祠堂去看看。

    烏攸先生的卧室從他死的那天起就被鎖上了,一直沒人進去過,我們費了很大的勁才把生鏽的鎖撬開。

    門一推開,就揚起一股厚厚的灰塵。

    室内的空氣令人窒息,我們一進去就開始出汗了。

    屋子的一切都依照原來的樣子保存完好,像是等待主人再次享用。

    牆上的一幅鉛筆畫已密密地爬滿了白白的灰塵。

    黑色太陽垂落在黑河的葦灘裡,兩隻鹭鸶在交喙。

    這幅畫是過路的肖像畫家給烏攸先生畫的。

    烏攸先生愛裝飾,愛幹淨,用磨得鋒利的三角刀刮胡子,洗碗的時候總愛在腰間裹上一塊黑油布。

    許多年之後當有人問起村裡人對烏攸先生的印象時,他們的口答幾乎一樣。

     像個女人! 警察沒有找到對于重新審查烏攸先生案件有用的東西,但是他們發現所有的書架都空着。

    烏攸先生是愛書的。

    當村裡的頭領突然下命令把烏攸先生屋裡的書全部搬到外面燒毀時,那些書整整燒了五個多小時,村裡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火焰把一縷縷紙灰往煙囪裡送,火光将他們照得血紅。

    隻有杏子一個人哭了。

    杏子常常去烏攸先生那個祠堂看書,烏攸先生隻教她一個人認字,不久她就從書上知道了一百零一種治麻疹的辦法。

     至于這場火的起因,有人說是頭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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