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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白念恩鄭重其事地将妻子托付給馮甯。
他說隻有這樣，他心裡才會踏實。
“用不着一年半載，等我在那邊辦好了手續，就會回來将她接走。
”白念恩抓住馮甯的手，使勁捏了兩下，兩人就此起身告别。
馮甯心裡這樣想，即便沒有白念恩的親口囑托，他也知道該如何去做，可經白念恩這麼一說，他反而覺得很不自在。
在回家的路上，他怎麼也無法擺脫掉想象中李珊的恍恍惚惚的笑容。
她将一縷縷頭發從梳齒中抽出來，撚搓成一個小球，擱在花盆裡。
南風吹動了水仙花奶白色的花莖，那簇黑發也在花束根部的鵝卵石間輕輕浮動。
她浴衣的袖口很寬，光裸的手臂在陽光下呈現出紋路緻密的肌膚。
浴衣是白色的，上面點綴着一些細碎的藍色花斑。
她轉過身來，朝馮甯無聲地一笑。
她說她的頭發掉得很厲害，也許等不到白念恩從馬來西亞回來，頭發就全都掉光了。
老莊正和他的夫人在客廳的茶幾上打牌。
聽李珊這麼說，莊夫人就站起身來，朝對面牆上的鏡子裡望了望。
她說，“我的頭發也該去焗一次油了。
” 眼下正是四月，窗外絢麗的春天已經聲勢浩大。
站在窗前，馮甯一眼就能看到城西郊野的大片花圃。
幾個婦女正将花房上覆蓋着的塑料薄膜卷起，玫瑰和雛菊織成的圖案猶如一塊氈毯，晾曬在遙遠的河邊。
老莊夫婦同在一家保險公司任職。
李珊梳完了頭，他們就邀請她和馮甯一起打橋牌。
老莊還特意替他們泡了兩杯梅家塢的特級龍井。
對于莊氏夫婦來說，叫牌是否進局，定約是否make尚在其次，關鍵在于如何說服馮甯和李珊購買人身保險。
這樣的場面，李珊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曆。
而馮甯在擺脫對方糾纏時的神态，則顯得既幼稚，又圓滑。
“按照你們的講法，假如我每年交納少量的保險費，六十歲時就能得到一筆可觀的保險金，是不是這樣？” “那當然。
”老莊說。
“假如我在五十九歲時死去呢？”馮甯笑着問道。
“我們将承擔你的一切喪葬費用，況且，你的繼承人将得到一筆數目可觀的遺産，而且用不着跑那麼遠的路到馬來西亞去領。
”莊夫人朝李珊眨了眨眼睛，算是開了一個玩笑。
“問題是，誰是我的繼承人？2NT？” “Pass。
” “你的子女3NT。
”李珊說，“或者你的妻子。
”
他說隻有這樣，他心裡才會踏實。
“用不着一年半載，等我在那邊辦好了手續，就會回來将她接走。
”白念恩抓住馮甯的手，使勁捏了兩下，兩人就此起身告别。
馮甯心裡這樣想，即便沒有白念恩的親口囑托，他也知道該如何去做，可經白念恩這麼一說，他反而覺得很不自在。
在回家的路上，他怎麼也無法擺脫掉想象中李珊的恍恍惚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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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窗前，剛剛洗完澡。她将一縷縷頭發從梳齒中抽出來，撚搓成一個小球，擱在花盆裡。
南風吹動了水仙花奶白色的花莖，那簇黑發也在花束根部的鵝卵石間輕輕浮動。
她浴衣的袖口很寬，光裸的手臂在陽光下呈現出紋路緻密的肌膚。
浴衣是白色的，上面點綴着一些細碎的藍色花斑。
她轉過身來，朝馮甯無聲地一笑。
她說她的頭發掉得很厲害，也許等不到白念恩從馬來西亞回來，頭發就全都掉光了。
老莊正和他的夫人在客廳的茶幾上打牌。
聽李珊這麼說，莊夫人就站起身來，朝對面牆上的鏡子裡望了望。
她說，“我的頭發也該去焗一次油了。
” 眼下正是四月，窗外絢麗的春天已經聲勢浩大。
站在窗前，馮甯一眼就能看到城西郊野的大片花圃。
幾個婦女正将花房上覆蓋着的塑料薄膜卷起，玫瑰和雛菊織成的圖案猶如一塊氈毯，晾曬在遙遠的河邊。
老莊夫婦同在一家保險公司任職。
李珊梳完了頭，他們就邀請她和馮甯一起打橋牌。
老莊還特意替他們泡了兩杯梅家塢的特級龍井。
對于莊氏夫婦來說，叫牌是否進局，定約是否make尚在其次，關鍵在于如何說服馮甯和李珊購買人身保險。
這樣的場面，李珊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曆。
而馮甯在擺脫對方糾纏時的神态，則顯得既幼稚，又圓滑。
“按照你們的講法，假如我每年交納少量的保險費，六十歲時就能得到一筆可觀的保險金，是不是這樣？” “那當然。
”老莊說。
“假如我在五十九歲時死去呢？”馮甯笑着問道。
“我們将承擔你的一切喪葬費用，況且，你的繼承人将得到一筆數目可觀的遺産，而且用不着跑那麼遠的路到馬來西亞去領。
”莊夫人朝李珊眨了眨眼睛，算是開了一個玩笑。
“問題是，誰是我的繼承人？2NT？” “Pass。
” “你的子女3NT。
”李珊說，“或者你的妻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