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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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時傳來的槍聲攪得心煩意亂。

     梅梅心事重重地掃着院子,花叢中散開的蜜蜂在绮窗中射進來的光線裡飛舞着,趙少忠靠在門邊,呆呆地看着掃帚揚起細細的塵土和凋萎的花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昨晚上燈時分,梅梅抱着一個青布包裹走進了他的房間,她從包裹裡取出一雙新绱好的布鞋放在他面前,然後走到床前為他換被單。

    趙少忠獨自一人慢慢地喝着酒,看着她抖抖索索的身影,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梅梅用抹布一遍遍地擦着床架和桌椅,好幾次停下來想說些什麼,但始終沒有開口。

    她湊到蠟燭的光亮下穿針的時候,手臂不停地顫抖,怎麼也穿不上。

    他看見她的眼睫毛濕濕的。

    她那張酷似母親的臉和像受傷的麻雀一樣瘦小的身影使趙少忠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大雨滂沱的深秋,栀子花的香氣在院子的上空經久不散,那個病弱的女人的憔悴的面容卻像風一樣飄遠了。

     太陽漸漸地升高了,空氣變得暖和起來,啞巴拎着一箱黃酒來到後院。

    在他身後,趙少忠看見祠堂裡的皮匠搖搖擺擺地跟過來,他那隻包着紗布的手臂懸挂在胸前,正朝閣樓上張望。

     “你在找什麼?”趙少忠走到他身後。

     皮匠的身體突然跳了一下,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灰溜溜的笑容。

     “我來問翠嬸借副蒸籠。

    ”皮匠說。

     “在竈屋的牆壁上挂着呢,你自己去拿吧。

    ”翠嬸說,她正跪在廊下的一張蒲席上縫着被角。

     皮匠讪讪地笑着,看了一眼正在門上貼“囍”字的趙龍:“你們家又要辦什麼喜事啦?梅梅要出嫁了吧?” “是啊。

    ”趙少忠說:“你的手怎麼還不見好?” “好了一陣,開了春又爛了。

    ”皮匠皺了皺眉頭。

     “三老倌近來還好吧?”趙少忠說。

     “好是好,隻是整天說腰疼。

    ” “祠堂裡又冷又濕,你叔也該換個地方住了,積了那麼多錢,死了又帶不走。

    ”趙龍說。

     “我叔也時常念叨着要換,可是一直看不上中意的房子,”皮匠說,“像你們趙家這樣的院宅,方圓一百裡恐怕也挑不出一家。

    ” 趙少忠沒有吱聲,他走到啞巴跟前,從箱子裡提出兩壺酒遞給皮匠:“給三老倌捎點酒回去吧,我得了空就去看看他。

    ” 皮匠喜滋滋地提過酒正要走,又轉過身來:“柳柳呢?” “南山踏青去了。

    ”翠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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