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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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一樣死了,那塊石頭就會永遠壓在你的心上。

    ”小和尚去了,可是蛇已經死了,它拼命地摔打身體想甩脫石頭,把自己摔得肚腹破裂,血把石頭都染紅了。

    小和尚大哭起來… 梅绮忽然哭泣起來,說:“許多事一旦開始,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 她哭得這樣凄慘,雙肩劇烈地顫動。

    衛青完全聽不懂她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隻好緊緊摟住她,不住撫摸,希企使她安靜下來。

    梅绮一直哭一直哭,直到主題曲響起的時候,她突然擡起臉來說要跳舞。

    衛青自然隻有說好。

    他輕輕摟住梅绮的腰,她的胳膊纏着他的脖子,兩個人慢慢地搖,慢慢地搖,走了一圈又一圈,音樂完了也仍不停止。

     那是他們相處最接近戀愛的一次。

     後來衛青想這些也許都隻是都市女子特有的神經質,敏感而厭世。

    但是梅绮越來越莫名其妙,她聽莎拉布萊曼或是惠特尼休斯頓的歌,看各種詭異的片子,以及稀奇古怪的書。

    他注意到她的床頭擺滿了諸如《搜神記》、《抱樸子》、《醉茶志怪》、《幽明錄》、《太平廣記》那一類的書,甚至還有日本的《雨月物語》、《竹取物語》。

     他随手拿起一本《醉茶志怪》翻開,是一則不足千字的小故事,《僧蠱》—— 從前有個叫郭葦堂的人有一天掘土,掘出一個肉塊來,樣子像人頭,長着兩隻耳朵,但是沒有嘴也沒有鼻子。

    有認識的便說:“這是太歲。

    要祭奠磕頭把它送走,不然會招禍的。

    ”郭公不聽,便扔下這件事離開。

    後來從河南回來,路遇一僧,就像法海見許仙那樣,指着他的臉說:“你神色發青,印堂發黑,一定是中邪了,肚子裡有蠱蟲,得早早做法,不然就上吐下瀉,丢了性命的。

    ”郭葦堂問:“那要怎麼樣呢?”僧人說:“不難,你給我十金作為酬禮,我給你施針,保準針到病除。

    ”郭公認為這是詐财,大罵僧人無良。

    僧人惱了,詛咒說:“等你病發身亡之日,可别說我沒警告你,這才是要财不要命呢。

    ”悻悻而去。

    晚上,郭公投宿旅館,夜裡覺得不快,接着吐瀉大作,竟然吐出數十條蟲子,狀若小蛇。

    大驚,再想找僧人救命,已經來不及了。

    遂亡。

    後來也有人說這其實是僧人的蠱術,目的就是想索取錢财,要是郭公肯給他些錢,就不至于死了。

     衛青一目十行,草草看去,隻覺得惡心。

    一個好好的女子,何以竟對鬼神志異這樣感興趣呢? 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也見過一隻紅色的小蟲,依稀也有兩隻耳朵,還真有點像是傳說中的蠱,然而到底在哪裡見到,卻隻是想不起。

    也許是在夢裡吧? 同梅绮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這樣的似真似夢,有種不潔的感覺,好像不良少年躲在僻巷裡吸毒,罪感的快感。

     衛青忍不住有些去意彷徨。

     這天衛青回到“梅園”的時候,發現梅绮出去過。

    她身上穿着出門的衣裳,還沒來得及換,連高跟鞋也未脫下,可是已經迫不及待地喝上了。

     不知是什麼酒,呈一種凝固的綠。

    穿過燈光映在梅绮的臉上,使她的臉隐隐泛着股青氣。

    她化了豔妝,還盤了髻,插着支鑲了碎鑽的碧玉簪子,有種複古的美。

    聽到開門聲,擡起頭沖衛青詭異地笑,說:“你回來了,看他們在幹什麼?” 衛青這才發現梅绮在看一疊照片——周自橫和洛紅塵的照片。

    他們在擁抱,接吻,最奇怪的,是還有幾張關于互掴耳光的。

    背景很美,煙雨蒙蒙,不是玄武湖就是莫愁湖,為什麼一對情人會跑到那麼詩情畫意的地方去掴耳光,還要冒着雨?這太不像周自橫的作派了,甚至也不像洛紅塵的所為。

    衛青見過洛紅塵,那冷漠驕傲的女子。

    她不像是一個輕舉妄動的人,看來是周自橫惹急了她。

     照片拍得相當清晰。

    可以清楚地看見洛紅塵的長發飄起,幾根發絲被風拂到周自橫的臉上,而周自橫的眼中燃燒着愛慕與痛楚。

    那噴薄的熱情透紙而出。

     梅绮喃喃說:“你看到了嗎,他看她的眼神。

    他從來沒有那樣看過我。

    ” 這是他從來沒有給過她的眼神,他給了洛紅塵。

    他為洛紅塵而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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