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令人扼腕的第二次刺殺

關燈
妃聽了有理,立時便請人送信去宮中,請莊妃務必往睿親王府走一趟。

    莊妃卻也正在等王妃的信兒,聞請胸有成竹,立時收拾了便來到清甯宮見哲哲,請示要往宮外一行。

     哲哲正為了海蘭珠與绮蕾過從甚密的事在煩惱,見到莊妃,且不理其他,劈面便是一頓牢騷:“珠兒尋常和你一同住着,你也說說她,格格和妃子們相處,親疏遠近要有個分寸,講些規矩,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現守着親姑姑親妹妹倒不見怎的,有事沒事隻管同那個察哈爾的刺客親近,這不,到底惹出閑話兒來了?” 莊妃陪笑道:“姐姐禀性單純,做事原本不計較,喜怒哀樂都在臉上,與那绮蕾雖然走得近些,說笑多些,也隻是人情面兒上,若說她和這件事有什麼關連,那是再沒可能的。

    ” 哲哲歎道:“我怎會不知?隻是我若不理,那阿巴垓的主兒必又有話說,可不是給我尋晦氣?”因見莊妃裝束齊整,是要出門的打扮,問:“你這是要往哪裡去?” 莊妃道:“正要請示姑姑,睿親王福晉身上不舒服,我想去探病來着。

    ”并不說出福晉遞信請她之事。

     哲哲道:“睿親王福晉病了?我正要找她,這樣一來,倒不好說的。

    也罷,你去看看她,若是沒什麼大礙,身上爽快了,還請她往宮裡來一趟。

    ”想到審這數日,竟是一點頭續沒有,倒扯進來三五門子的親戚,攪得四鄰不安;若說擱下不審,已經鬧得滿宮風雨,騎虎難下,罷手不得。

    不禁長歎一口氣,心下頗為後悔。

     然而最震動不安的,還不隻後宮,而是前線的多爾衮。

     绮蕾的刺殺帶給了多爾衮新的希望——雖然她失敗,可是,她畢竟出手了。

    她終于向他的生死仇敵舉起了武器——盡管,那不過是一根纖細的琴弦。

     當聽說琴弦在勒進大汗脖子時已經先深深勒進了绮蕾的手心時,多爾衮居然覺得心疼。

     多爾衮,他是在自己母親殉葬了父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心的。

    他的心早已經被仇恨所腐蝕,他以為它再也不會有感覺,更不會疼痛。

    然而現在,他心疼了,他最關心的,居然不是绮蕾是否得手,而是绮蕾本人。

    他想她受傷了,是他令她受傷的;他想她刺殺了,她終于還是為他出手。

     他認定绮蕾是為了他而行刺的。

    他甚至想,绮蕾從一開始就沒有背叛過自己,而恰恰相反,是在成全自己。

    因為如果她一進宮就動手的話,如果失敗,皇太極一定會遷怒于己的;但是等到現在,等到她已經完全得到了皇太極的心再忽然出手,那麼無論結果如何,都沒有人會懷疑到他多爾衮的身上了。

     是的,绮蕾是為了自己在隐忍,在委曲求全,在卧薪嘗膽地忍耐到今天。

    現在,她刺殺失敗了,她的性命大抵是要走到盡頭了。

    但是,他不允許! 他不能讓她死。

    他曾經救活過她。

    她的命是他的。

    隻要他不肯,便沒有人可以拿走她的性命。

    皇太極也不可以! 多爾衮憂心如焚,隻覺不讓他盡快見到绮蕾,他會一天也活不下去。

    他拼命思索着怎樣找個理由回京一次,哪怕就是犯軍規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他不顧一切地闖進大汗帳篷要提出離營請求時,皇太極卻先開口了:“十四弟,你今晚就回去料理一下吧,記住,大敵當前,你可要節哀順便,自家珍重啊。

    ” 多爾衮意外之極,一時反而愣住了,不明所指。

    皇太極見他一副癡迷模樣,會錯了意,拍着肩說道:“也不知道我們兄弟撞了什麼邪,我死了兒子,你死了老婆,莫非真是戰事連年,有傷天和嗎?不過你也别太傷心了,大丈夫何患無妻,不要為這件事傷了自己身體,等你完了事,這裡還等着你早些回來呢。

    ” 大學士範文程也一旁勸慰:“福晉心疾猝發,英年早逝,正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睿親王一路珍重,早去早回,大汗還倚仗着您呢。

    ” 多爾衮這方漸漸聽得明白,竟是盛京飛馬報喪,說睿親王妃于前夜突發心疾暴斃,大汗準他回京理喪。

     事發突然,多爾衮一時不辨悲喜。

    他與福晉成親多年,但隻當她是府裡一件必不可少的擺設,終究說不上什麼感情,如今聽說她忽然暴斃,不覺難過,隻覺蹊跷。

    然而聽到大汗許他回京,倒又令他有意外之喜,當下并不多言,隻施了一禮,轉身出帳。

     皇太極見他舉止古怪,還當他驟聞噩耗,傷心過度,并未多想。

    然而謹慎從事于他已成本能,遂親自送多爾衮出帳,看着他去得遠了,方悄悄地叫一親信侍衛來,命他改道回京,監視多爾衮種種,随時回報。

    布置既罷,仍回帳招範文程共飲,他一向自命天子,然而如今接二連三遭逢意外之事,究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作為違背了天意,連心愛的兒子也保不住,連摯愛的妃子也幾次三番對自己不利。

     想到绮蕾怨恨的眼神,皇太極長歎一口氣,不禁将素日好戰之心冷了一半,望空歎道:“月明星稀,烏鵲難飛,繞樹三匝,何枝可栖。

    ”複向範文程歎道:“曹孟德心懷天下,一世英雄,詩中卻也有這彷徨難顧之句。

    繞樹三匝,何枝可栖?繞樹三匝,何枝可栖?莫非他也有臨歧而泣,舉棋不定的時候嗎?” 範文程見大汗自從京城回來後一直郁郁寡歡,方才與多爾衮對答之言中竟有灰心棄志之意,大為擔憂,一心想找個機會好好勸慰導藉,此時見他提起古歌,當下心思電轉,故意笑道:“恭喜大汗,此時此刻大汗不提别的詩句,卻單單想起曹操這首《短歌行》,那是吉祥之兆啊。

    天下英雄,原是一樣的心思。

    大汗自比孟德,将來必有‘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一日。

    ” 皇太極笑道:“大學士錦心繡口,真正是我皇太極的知己。

    歌裡說:‘青青子衿,悠悠我
0.06491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