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多爾衮和绮蕾結成了新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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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逛過咱們中原的窯子吧?咱中原窯姐兒向來分為三等,那成色一般又品性頑劣、生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自然居末等;那有幾分姿色,而又懂得賣弄風情,内功獨絕的居二等;那才貌雙全,性格冷僻,骨子裡一股傲氣,輕易不肯對客人展眉開顔的,才居一等,是妓女中的極品,群芳裡的花魁。

    這為的是什麼呢?這就要看客人的品好。

    那三等妓女,自有三等客人來招攬,他們手裡沒多少銀子,眼裡沒多大世面,隻要那是個女的,可以供他玩樂已經足夠,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圖的是個痛快爽利;稍微講究斯文些的客人呢,卻多屬意于二等妓女,他們肯花錢,自然要好貨色,臉兒俏,嘴兒甜,身上又來得,有那樣的妓女相好,客人臉上也風光;但是真正會玩的,舍得花錢的,見過大世面的客人,卻偏偏喜歡那些性子傲,不輕易見客的妓女。

    他們要的是那個征服的過程。

    女人算什麼,隻要花錢,誰都可以弄來那麼十個八個,天天換人都行。

    可是一等妓女不一樣,她們打小兒在勾欄裡穿绫着緞,吃香喝辣,早把性子慣嬌了,什麼陣勢沒經過,什麼男人沒見過,比一般的大家小姐還體面氣派呢。

    就是你堆一座金山在她面前,她如果不喜歡,仍然眉梢眼角兒都不動一下。

    可是她們嬌貴就嬌貴在這裡,誰能讓一等妓女看上,那比的不是錢,是這男人的魅力,是他的勢。

    所以誰若在窯子裡攏絡了一等妓女做相好,拔了頭籌,占了花魁,誰就是真正的玩家,風流的班頭,那種榮光,不比妓女挂頭牌來得弱勢。

    所以說,妓女有品,客人也有品。

    什麼樣的妓女勾搭什麼樣的客人,什麼樣的貨色對付什麼樣的買家,馬有馬嚼頭,驢有驢眼罩,各有各的妙用呢。

    ” 老鸨這一習話,對于多爾衮來說那可真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就是想也從來沒有想過。

    他又是一個極謙虛的人,凡是自己所不熟悉的領域,都視為神秘詭異,而将熟谙者奉為上師。

    如今,這老鸨兒便是布迷魂陣的高手,他自然恭敬有加,言聽計從。

    當下換一副面孔,做出虛心求教的樣子,咋舌不已:“好家夥,當個妓女勾客人,原來還有多麼多講究。

    可是那妓女一味地耍脾氣弄小性兒,連笑面也不給一個,就不怕客人不耐煩,半路撒開手跑了嗎?” 老鸨笑了,得意地一拍手:“這裡就是學問了,要不怎麼說咱們幹窯子這行易學難精呢。

    對待客人,那傲與不傲、冷與不冷的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處,松一回緊一回,冷一回熱一回,遠一回近一回,半推半拒、欲擒故縱,十八般武藝,都要來得的呢。

    咱們姑娘這性子,走的是冷豔一路,隻要略略收斂些傲氣,稍微長着點機靈,于不動聲色中露那一點半點風情,若有若無,似是而非,不用笑,隻要一展眼一回眸已經管保把客人迷得七葷八素。

    說到這裡,我要請教這位爺,您打算讓這姑娘讨好的那客人,倒是個什麼性子的人呢?他嘗過姑娘沒嘗過?有錢沒錢?要是像王爺您這付火爆急脾氣,可就難了。

    ” 多爾衮笑了:“我那位仁兄,見過玩過的姑娘不知多少,隻要他想要,可天下的姑娘供他挑。

    金山銀海更是不在話下,性格也比我柔情得多,對男人聲疾色厲的,對女人可有的是耐煩。

    ” 老鸨笑道:“那就好了,冷美人兒最對的就是這一路又多情又好勝的豪客,您把這姑娘交給我,調教個一年半載,管保把她訓練成天下第一尤物,到時候,就是你讓那客人把全付家當拿出來與你換這姑娘,他多半也是肯的。

    ” 多爾衮一愣:“要一年半載這麼久?” 老鸨笑道:“您以為呢?這還是往短裡說,要在我們行裡,通常調教一位花魁少說也得三五年的嚼谷呢。

    一年半載,剛好夠把姑娘領進門兒的,道行深淺,還得看姑娘的修行悟性。

    教隻八哥說話還得這麼長日子呢,況且這是調人,不是調鳥兒。

    須知心急吃不得熱饅頭,不是得磨客人的性子麼。

    ” 多爾衮皺眉道:“可是那客人身邊的姑娘一天一換,一年半載,我隻怕他早把對這姑娘的熱乎勁兒冷下去了,到時候,隻怕把姑娘白送上門,他也不要了。

    ” 老鸨撇嘴說:“這裡的道道您當爺們的就不曉得了。

    當然這一年半載并不是一面兒都不讓他見姑娘,每隔那麼差不多的一段日子,您就得想個法兒讓姑娘在他面前亮一回相,要麼把姑娘帶他那兒去,要麼把客人請您這裡來,随便捏個理由,說姑娘有病也好,有事也好,總之不讓他與姑娘親近的時間太長,看得着摸不着,卻又時時撩撥着,讓他茶喝不下,飯吃不香,日日夜夜隻管惦記這姑娘到手,把姑娘當磨心兒在肝尖兒上磨着繞着,這樣子磨他半年性子,還怕他不把金山與你來換姑娘嗎?” 多爾衮哈哈大笑,換了滿語說:“我倒不要他金山銀山,就隻想他項上一顆人頭!”說罷,回頭看了一眼绮蕾。

     他換了滿語,自然是說給绮蕾聽的。

    可是绮蕾那樣子,就好像什麼也沒聽見。

    無論是老鸨剛才關于調教妓女那一大通實際上對她多少帶點侮辱性的理論,還是多爾衮這句充滿壯志激情的誓言,她仿佛都沒有聽見。

    她的目光向着自己的心,活在一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世界裡,即使就站在你面前,也好像隔着千裡遠,不愠不火,讓人拿不出一點辦法。

     多爾衮歎息,如果這就是老鸨說的“磨心”那麼他甯可自己從來沒認識過這姑娘。

    且不管這姑娘将來會不會讓皇太極為她魂牽夢繞吧,自己現在可是已經為她頭疼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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