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绮蕾的到來掀起了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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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哲公主。

     麟趾宮裡的兩位妃子——來自阿霸垓部落的貴妃娜木鐘和淑妃巴特瑪也正為了這件事相對發愁,密議不止。

     這又是後宮裡的另一派力量中堅了。

     自古以來,後宮裡的鬥争總是激烈而血腥的,帶着脂粉氣的殘酷,雖不見刀光劍影,卻處處暗藏殺機。

    每個進宮的女子,若不想糊裡糊塗地被殺掉,就必得學會怎樣防人,或者先下手殺人,自己防還不夠,還得聯群結黨,讓大家幫忙防着大家,盡管這聯盟未必可信,甚至往往那隻與自己相握的手也就是倒戈相向時暗刺的刀。

    可是多一雙眼睛,總是好的。

     娜木鐘的高明之處,便是她懂得如何撐開更多的眼睛,替自己看,替自己防。

    就像這會兒,如此秘密的商議,她卻并沒有摒退丫環侍從,而是聚集了心腹手下一塊兒打商量,集思廣益,正像是一次真正的會議那樣。

     娜木鐘和大妃哲哲一樣,同屬于部落聯姻的信物代用品。

    她的父親額齊格諾顔,是蒙古阿霸垓部落的郡主,因為隻有這一個女兒,自幼将她寵得無法無天,殘暴任性。

    早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就因為聽說八哥學說話需要剪舌頭,便異想天開用剪舌頭的辦法讓啞巴說話,特命手下找來十幾個啞巴供她做實驗。

     嫁給皇太極後,她刁蠻的個性絲毫沒有改變,反而因為丈夫勢力範圍的不斷擴大,她的脾氣和派頭也越來越大,漢史中文雖然未必精通,漢臣中土的享受卻谙熟于心,麟趾宮裡所有的擺設都來自江南,滿堂的硬木家俱,成套的官窯瓷器,一桌一幾、一杯一盞俱精緻華麗,布置得像明宮裡的貴妃殿一般。

    香案上蹲着李清照“瑞腦銷金獸”的宋代琉金镂花香爐,櫃子裡放着“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朝鮮國進貢水晶酒具,衣架上挂着“昨夜亂山昏,來時衣上雲”、“湘衣為上襦,紫衣為下裙”的百蝶穿花滿繡湖錦杭綢衫襖褲褂,首飾匣裡藏着“頭上金步搖”、“耳中明月铛”、“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的各式钗環護甲胭脂水粉,色色樣樣,俱有來曆。

     有一次,為着在畫上看到的一套繪着“沉魚、落雁、羞花、閉月”四美女的湘骨四季扇子,娜木鐘瘋了一樣立逼着禮部即日辦來,逼得小校滿天下搜羅,隻差沒有上吊。

    禮部的人怨聲載道,說光替妃子弄玩物都忙不過來了,哪裡還有精神替汗王管理禮樂。

     然而這些話傳到大汗耳中,皇太極非但不責怪她,反而很喜歡她唯我獨尊飛揚跋扈的個性,說這才是天生的貴妃,若是生在貧門小戶那隻好委屈了,但是既然嫁給了他,要求再越份也是應該的。

    不過是玩物兒罷了,如果連女人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他又怎能稱得上古往今來的第一汗王?反正又不是要不起,就盡量滿足她好了。

    并當真封了她為貴妃,賜住麟趾宮。

     從此娜木鐘更加被縱上了天,在盛京城裡,除了皇太極外,誰的話也不聽,誰的賬也不買,仗着父親的威力、丈夫的寵愛,連中宮大妃哲哲對她也要退讓三分。

     當她聽說皇太極帶回來一個女人,而且那女人曾經試圖行刺時,她立刻就明白一定是皇太極看上了那女人,但同時也想出了一個對策:自己完全有理由以熱愛丈夫為名将那女人私自處死。

     于是,就在剛才,她故意披頭散發,淚涕交流,哭哭啼啼地闖進太醫院去,口口聲聲要同那“察哈爾沒教化的女賊”拼命。

     太醫們看到她來,本來都做出笑臉來客客氣氣地接着,可是看到她撲向還昏迷不醒的绮蕾時,卻忽然乍起膽子來,團團将她圍住,大喊大叫,又跪着求她不要,說是皇上有命,如果绮蕾出了意外,他們幾個都要陪葬呢。

     娜木鐘呆住了,這才切實掂量出绮蕾在皇太極心中的地位。

    這個命懸一線的察哈爾女子,還昏睡在這裡沒有出手呢,皇太極已經這樣看重她;如果她醒過來歸順了大汗,還不得被捧上天去?那時候,自己還有什麼地位? 本來一個哲哲公主加上一個莊妃已經夠讓她頭疼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什麼绮蕾與她争寵,而且,出現的方式是這樣特别,人們對待她的态度又這樣隆重,一切都像暴風雨來臨之前,恍惚有雷聲隐隐自天際而來,即将橫掃一切,而自己既然已經聽到了雷聲,難道還不采取措施,就這樣束手以待,靜等着暴雨洗劫嗎? 不,跟了皇太極這麼多年,她知道什麼是防患于未然,什麼是先下手為強。

    她不是那種靜等着雨來了才想到避雨的人,她要做決定陰晴的大法師,隻有她才可以呼風喚雨,如果她不要,天上就一滴水珠兒也不可以落下來。

     她看着巴特瑪:“你有沒有去看過那個绮蕾?樣子也不怎麼的,瘦得跟個鬼似的,不明白大汗看上她哪一點了。

    ” 巴特瑪還在為了傳聞驚魂未定:“我聽說他要刺殺大汗呢,劍尖隻差一寸就命中心髒,好險哪,要不是睿親王見機得快,隻怕現在…”她打了個哆嗦,說不下去了。

    由于她的出身不甚顯赫,在後宮裡,她雖然因其秀美溫柔頗得皇太極歡心,卻一向沒有自己的聲音,便是偶爾說上幾句,也不過拾人牙慧,隻當沒說一樣。

     娜木鐘不滿地瞅着她:“噓,說什麼呢?大汗活得好好的。

    倒是那個绮蕾,剛才我去的時候,看她還在昏迷,不知醒得過來醒不過來,怎麼想個方兒讓她就此死了才好。

    ” “那…我們來拜天怎麼樣?”巴特瑪躊蹰地說。

    她一生中沒有做過什麼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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