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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太亂了,聽說她被關在小樓裡,後來就從十三層樓上跳下來,血濺得幾尺高,噴了胡伯一身一臉,胡伯就瞎了,是報應,都是報應…”憶起那慘烈的一幕讓趙嬷嬷心膽俱寒,終于,又像七月十四開箱那天一樣,她蓦地哀叫一聲,轉身跑了。

     小宛忍不住顫栗。

    造反,武鬥,關押,跳樓…這些事都離她太遠了,那個時代的扭曲的人性,是她永遠也不可能理解的。

    那麼非人性的鬥争,那麼混亂而殘忍的故事,真相湮沒在血泊裡,就是親眼見到的人也說不清是非,何況耳聞?但是終于有一件事弄清楚了,就是胡伯同若梅英的恩怨,結于“文革”那麼,梅英是來報仇來了,是嗎? 可是,那次墜樓,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胡伯把她關進小樓之後,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而趙嬷嬷,又為什麼會去做了“自梳女”? 這一切,都隻有慢慢地追根尋底了。

     第二天是胡伯追悼會,劇團放假半日,集體往殡儀館吊唁。

     小宛躲在人群後東張西望,每走一步路都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麼時候若梅英的鬼魂會忽然跑出來鬧場。

    忽然遠遠地看到張之也背着相機也湊熱鬧來了,倒有些高興,忙向他招手。

     張之也一路擠過來,也不拍照了,隻跑前跑後地照顧小宛,又防着人撞到她,又怕她累了渴了,俨然以護花使者自居。

    水溶看在眼裡,暗暗留心,隻苦于身為領導,要主持大局,沒時間細問女兒。

     小宛低低問:“你怎麼也來了?” “好奇嘛。

    都說梨園出殡的規矩很多,想開開眼。

    ”張之也嘻嘻笑,把送葬當看戲。

     小宛低聲警告:“嚴肅點,小心家屬不高興。

    ” 胡家人丁不旺,到會的“家屬”隻有三位——兒子兒媳用輪椅推着一位百歲老人,司儀介紹說這位是胡伯的父親,已近天年,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嗚呼哀哉,傷心何極,等等等等。

     小宛看到那老人,如同見鬼,有種莫名的怕。

     那人實在已經很老很老了,老得不能再老,老得辨不清男女,老得像一具标本而多過像一個人。

     他的臉完全遮沒在皺紋裡,看不出準确的模樣,眼睛半阖,而嘴唇半張,五官緊緊地蹙在一起,沒有表情也沒有内容。

     對着那樣的一張臉,除了“老”字外你得不出任何其他結論。

     這已經不能用美麗或者醜陋這些形容詞來定義,因為衰老混淆了所有的判斷标準,而隻留下無可回避的歲月滄桑。

     但是這些都還不可怕,最令小宛心驚的,是他的一雙腿——那麼明顯的長短腳,即使坐在輪椅上,都不能遮掩那天生的缺陷。

     小宛心裡一動。

    姓胡,跛腿,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她心底那個秘密的芽又蹿了一蹿,蠢蠢欲動,随時都會破土而出。

    隐約地覺得,秘密的根就在這老人身上,他是誰? 葬禮安靜而熱鬧地進行着,已經到了尾聲,新任琴師拉起胡琴來為胡伯送行,人群漸漸散去。

     張之也有些無趣:“還以為會唱戲呢,鬧了半天,還是老一套。

    咱們也走吧?” 小宛答應着,腳下隻是延捱。

     忽然間,那輪椅上的老人睜開眼來,很準确地指向水小宛,對孫子耳語了一句什麼。

    那做孫子的驚異地看了小宛一眼,便徑直走過來。

     小宛心中栗栗,站定了等待。

     ——果然是邀請她相見。

     連水溶也覺得驚訝,遠遠地将女兒看了一眼又一眼。

    小宛隻做看不見,迎着老人走過去,問:“您找我?” 老人看着她。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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