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在廢墟裡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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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開門走進去,心裡苦得流不出淚來。

     這已經是一座死去的房子,上次我來的時候,還僅僅看到零亂,可是這一次,滿眼隻剩下陳舊與頹敗。

    老樹已經不等人家來伐就自動枯死了,廢家俱上落滿了灰,并不足以遮去它們的本色,可是看在眼裡,總覺得已經入土,或者,剛剛出土。

    到處都是雜草,卻并不茂盛,就好像草也預知死亡,而懶得費力氣出生一樣。

    枯樹葉和碎紙屑以及破塑料袋挂在樹上招搖,像幡,為屋子招魂。

     我在樹下坐下來,不思不想,房子死了,我的心也即将死去。

    如果就這樣沉默地守着房子化土化灰,也許對于我反而是最好的歸宿和解脫。

     從十七年前的雪燈籠想起,到分别,到重逢,到思念與現實合二為一,到所有的希望與渴念摧毀,不,我并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從頭來一次,我還是會那樣選擇,還是會一樣地愛上他,卑微而委屈地愛上他。

    怎能不愛呢?如果一切從頭來過,還是會走到今天。

    無可躲避。

     然而,如果一切不是我的錯,又該是誰錯?是天嗎?老天何其欺我! 遠遠地,是誰在唱? “若說沒奇緣,如何偏又遇着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話?” 怎麼肯就此心事成虛,怎麼肯讓尋找落空,讓重逢是錯,讓未來化零?怎麼肯? 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院門“呀”一聲推開了。

    我舉起沉重的眼睑望過去,看到蕭瑟中的張楚。

     心劇烈地刺痛起來,血液在身體内奔騰,四肢卻被禁锢了一樣不能動彈。

     是張楚!張楚!張楚!張楚! 心在狂呼,可是發不出聲音;熱烈的注視穿透了夜幕迎向他,他一張臉也迅速地褪了色,白紙一樣。

     什麼都不必說了,這一刻,我知道他的心同我一樣,也在被分别折磨着,也在為重逢驚喜着,也在為未來痛苦着,哦,張楚!張楚! “房子的拆遷因故拖期了…我路過這裡,便想進來看看。

    ”他終于開口說話了,聲音啞啞的,都不像真的。

    他自己也覺到了那份怪異,好像言不由衷的說話在此時此地全不和諧似的,說了也等同于沒說。

     于是他不再說話,卻在我的對面倚着四腳朝天的破爛炕櫃站住了,不語,也不動,就那樣沉沉地望着我,望着我。

     我們的眼睛,在空中交織碰撞,撞成永恒。

     黃昏對着我們包圍過來,無聲無息地拂落,沉重而完整,無遠弗屆,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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