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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知道?” “子俊來電話的時候說的。

    ” 子俊這個大嘴巴。

    我暗暗着惱,也有些驚奇,沒想到他和媽媽通話倒比我還頻。

     “我覺得累,想休息段日子,另找份比較有前途的工作。

    ” “那樣也好。

    有方向嗎?” “有幾家公司在同我談,我還沒有決定。

    ” 不是我想吹牛,但是讓母親安心是做子女的起碼義務。

     “阿錦,”媽媽的語氣明顯踟躇,似乎猶豫着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說,但是最終還是說了“我見到賀乘龍了。

    ” “哦,你們談得怎麼樣?”我握緊電話,心裡忽然覺得緊張。

     媽媽的聲音明顯困惑:“她很斯文,彬彬有禮,可是氣勢十足,和她在一起,我根本沒有插話餘地。

    ” 可憐的媽媽。

    我隻有無力地安慰:“她來蘇州隻是路過,不會呆很久的。

    她走了,你的生活就會回複正常,很快就會把這件事忘掉的。

    ” “可是你爸爸會忘嗎?”媽媽反問。

     我一呆,無言以答。

     媽媽忽然歎息:“要是你外婆在就好了。

    ” 一句話,說得我連眼淚都出來了。

     接着“嗒”一聲,媽媽挂了電話。

    而那一聲歎息猶在耳邊。

    外婆去了,爸爸的舊情人重新找上門來。

    二十多年前,賀乘龍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外婆帶着我築起家庭長城;二十多年後的今天,賀乘龍又來了,這回替媽媽抵禦外敵的,應該是身為女兒的我了吧? 可是爸爸呢?作為媽媽的丈夫,他才最應該是那個保護媽媽不受傷害的人呀。

     我坐下來,開始給爸爸寫一封長信,寫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寫他與媽媽的數十年恩愛,寫外婆對我們一家人常相守的願望,寫作為女兒的我對父母的祝福… 也許他和母親數十年相守所累積的了解,加起來都不如與賀乘龍的一昔之談,但是這幾十年已經過了,實實在在地經曆了,他不能抹煞。

     任何人都不能否認已經發生的故事。

     媽媽是愛他的,我是愛他的,他,當然也是愛我們的。

     我不相信爸爸會為了賀乘龍離開我們。

     信寫完,我認認真真地署下“您的女兒錦盒叩頭”的字樣,正打算找個信封裝起來,電話鈴又響了。

    嘿,辭了職,倒比上班還熱鬧。

     這一次,是我的前老闆:“阿錦啊,你怎麼說辭職就辭職了,你知道我是非常重視你的,你辭職,可是我們公司的損失呀。

    是不是對待遇有什麼不滿意呀?有意見可以提出來,大家商量嘛。

    不要說走就走好不好?同事們都很想念你,舍不得你…” 這一通電話足足講了有半個小時,我并沒有受寵若驚,如果我對公司真的有那麼一點利用價值,也不值得老闆親自打電話來挽留。

    過分的擡舉恰恰讓我明白了,這一切隻是因為沈曹的面子,而不是為了我。

    這使我越發越發慶幸自己及時脫離是非之地。

     顧錦盒雖然沒有什麼過人才幹,可是養活自己的本領足夠,何勞别人遮護?又不是混黑社會,難道還要找個靠山老大罩着不成? 我對着電話,清楚明白地說:“我打算結婚,所以不會再出來工作了。

    ”一句話堵住他所有的說辭,可以想象彼端老闆張成O型的嘴。

     顧錦盒要結婚了,對象當然不會是沈曹,那麼,我靠沈曹罩着的說法也就不攻自破。

     明知這樣做多少有些任性甚至幼稚,可是我受夠了,再不想被人當然附屬品看待。

    齊大非偶,裴子俊才是最适合我的平頭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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