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花源裡的妹妹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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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們已經頗有幾件簡單家俱,比如衣架、茶幾、竈台,甚至還有專門擺放鮮花用的天然樹枝花瓶。

     我瞪他一眼,答:“我在聽布谷鳥叫。

    ” “那不叫布谷鳥,叫妹妹鳥!” “什麼妹妹鳥?它明明在叫‘布谷、布谷’!” “你聽錯了,她在叫‘哥哥、哥哥’!妹妹鳥一叫,就要下雨了。

    ” 他收拾了工具,把怕潮的東西都搬回洞裡。

    果然沒過多久,雨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整個潑墨橫翠的秦嶺都籠罩在煙紗雨幕之中,漫天漫地隻有一個愁字,沒有源起,沒有盡頭,所有的語言思維都凝滞,宇宙萬物一齊哭泣,思念、懷鄉,将一懷愁緒悉化作霏微細雨盡情流淚。

     我在雨中哭泣起來,越哭聲音越大。

    離家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出聲痛哭,壓抑了許久的委屈、驚惶、恐懼,在雨中盡情發洩出來,嗚嗚咽咽,無休無止。

     鐘楚博煩了,斥責我:“哭什麼哭?招鬼呢?” 我不理他,哭得更響了。

     他無奈,又來讨好我:“别哭了,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 “不聽。

    ” “好聽呢,是說妹妹鳥的來曆的,要不要聽?” “不要聽。

    ”我說,可是哭聲小多了。

     他于是娓娓地講述起來:“從前,有一對兄妹,非常地相親相愛。

    他們在山裡一起打獵,一起種地,一起捕魚,自己織布做衣裳,自己打獵種糧食,完全不同别的人交往。

    這樣一年一年過去,他們過得很快樂,并不覺得自己缺少什麼。

    可是後來有一天,山裡來了許多年輕人,帶來了很多山外的消息,他們看到妹妹的粗布衣裳,就笑話她雖然長得很漂亮,可是不會打扮,又挑剔她做的飯菜不好吃,把自己帶來的糖果送給她,還有巧克力。

    妹妹第一次吃到糖,那種甜味兒讓她驚訝極了,從此就開始對山外的世界産生了許多幻想。

    那些年輕人走後,她一直懷念着糖果的味道,變得憂郁極了,後來更生了很重的病。

    哥哥見妹妹一天天憔悴下去,很不忍心,就答應要替她出山尋找糖果。

    妹妹有些不舍得哥哥走,可是又實在想吃糖,就同哥哥約好,以一年為期,不論找不找得到,第二年雨水落下的時候哥哥一定要回來。

    哥哥答應了,然後就在一個下雨的早晨離開了大山。

    妹妹等啊等,整整等了一年,可是哥哥再也沒有回來。

    她不知道,究竟是哥哥沒有找到糖不敢回來了呢?還是遇到危險回不來了?更或者,是哥哥自己貪戀山外的世界,不肯再回來?到了第二年谷雨,哥哥仍然沒有回來,妹妹傷心極了,她後悔自己不該逼哥哥出山去尋找糖果,現在她知道,就算全世界的糖果堆在她面前,也不及哥哥的一笑來得重要。

    她在雨水中哭了,哭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經變成了一隻鳥,成天在山林中飛來飛去,尋找她的哥哥:‘哥哥!哥哥!’你聽,這就是妹妹鳥又在找哥哥了。

    ” 我明知道那隻是一個傳說故事,可是還是被那種原始的憂傷和不可挽回的悔恨打動了,忍不住又流下淚來。

    我問:“妹妹後來找到了她的哥哥嗎?” “沒有。

    所以她一直在找,一直在叫:哥哥!哥哥!” 我們都沉默了。

     隻有妹妹鳥在林間寂寞地鳴叫:“哥哥!哥哥!” 是的,現在我再聽那鳥的叫聲,真的覺得她是在喊哥哥了,她的哥哥去哪兒了呢?山外的世界那樣精彩,他還會再回到這山裡來嗎? 大哭過一次以後,我的心情得到發洩,同鐘楚博的關系也緩和許多。

     真沒想到一隻鳥的叫聲可以有那樣大的感化作用。

    但是也許,一切隻是因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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