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的夕西下

關燈
把這些見聞說給以然和無憂聽,他們兩個還都從沒有來過西安呢? 這樣想着的時候,我就會有片刻的失神,不由又開始計劃怎樣掙脫鐘楚博跑到人群中去求救,可是萬一跑不脫呢?電視上雜志上不是看過許多流氓在光天化日下當衆行兇圍觀者衆卻沒有一人出手相救的事嗎?又或者他對人說我是瘋子,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說我們是小兩口吵架鬧别扭,人們會相信誰呢?有人當街攔住我說她正被追殺我也不信,又如何讓别人信我? 我一再躊躇,終于沒有勇氣突然發難。

     原本一直猜測着下一站會是哪裡,可是鐘楚博并沒有再回到高速路上,卻摘下牌照小心地收進手提包裡,然後将車子駛進一家修車廠。

     我隔着窗子看到他同廠主比比畫畫地說着什麼,又不時回身指一下我,不禁忐忑不安,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鐘楚博好像同廠主談妥了,滿面笑容地走過來招呼我下車開路。

     我驚訝:“車怎麼辦?” “賣了。

    ” “賣了?” “是呀。

    我跟他說這是黑車,急于出手,他立馬給了我一萬塊成交。

    ” “這也行?” “當然行。

    ”鐘楚博“呵呵”笑“其實我才不在乎這一萬塊,不過如果不賣,想不出把車扔到哪兒,怕更加引人注目。

    跟他說這是黑車,他自己就會想辦法銷贓。

    這種事,平常得很。

    ” 我咋舌,還以為自己見多識廣,走過這一遭才知道,我對這世界了解得實在是太少了。

     另一面,我猜目的地大概快到了,所以他要将車出手。

    莫非今後就留在西安城了?雖說大隐隐于市,但未免也太過冒險,按說他這隻狐狸雖然膽大,卻十分心細,不會真的自信到如此狂妄的地步吧? 路過一家五金店時,鐘楚博走進去買了瓶硫酸。

     我大驚,心想他不是要将我毀容以遮蓋身份吧?難怪他敢在西安落腳! 這個晚上,躺在賓館裡無論如何再睡不着。

     幾次想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一回,能跑就跑出去,跑不了也鬧個驚天動地,把賓館的人全喊醒過來,讓這個殺人犯暴露行迹。

     剛想行動,鐘楚博醒了,翻身坐起,從包裡取出那瓶硫酸來。

     我幾乎尖叫起來,眼角瞥着窗子的方向,心想他隻要走近一步,我就從這裡跳下去,反正隻是二樓,死不了,摔斷腿總比燒傷臉好。

     但是他接着又拿出那兩個車牌走進衛生間,原來硫酸隻是用來澆毀車牌号的。

     我暗噓一口氣,隻覺背上涼飕飕的,已出了一身透汗。

     虛驚一場,格外地累,很快便睡着了。

    夢裡看見自己回家了,媽媽抱着我一個勁兒流淚,不住地問:“你怎麼樣了,女兒?你怎麼樣了?” “媽媽!媽媽!”我哭泣,淚流滿面。

     醒來時,發現鐘楚博正深思地望着我,眼中的神情十分奇特。

     我背過身,繼續專心地抽泣,暗暗提防。

     天亮後,鐘楚博租了一輛出租車,指揮司機一路南行。

    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涼,而且每路過一個小食鋪,他都會停下來略買點食品雜物。

     我猜他不肯一下子買很多是為了怕引起店主注意,越來越确定目的地将至,所以他才會變得這樣小心,不僅走走停停,而且每隔一段路就換一輛出租車。

     路面黃土飛揚,出租車的車窗上迅速蒙了一層塵,而
0.0508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