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燭光演了一出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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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恐懼,清楚地說:“許弄琴,我知道你來了,有什麼怨恨,盡管說出來吧!” 蠟燭又跳了幾跳。

    接着,奇迹出現了——對面雪白的牆上,本來映着蠟燭的巨大投影的,此刻忽然幻作一幅奇特的畫面,就像過去鄉間的皮影戲那樣,深深淺淺地勾勒出一個人的影子,一個女人的影子,越來越清晰,高高的額頭,淩亂的短發,尖尖的下巴,吊死在一間屋子的樓梯扶手上,那是——許弄琴! 許弄琴,她來了!她終于肯走出來當面同我對質。

    我知道,真相就要大白了,我不害怕聲讨,我怕的隻是不明不暗的糾纏。

     我站起身,将那道黃色的符咒在火苗上燒毀,平靜地說:“許弄琴,我知道你死得不甘心,但我是無辜的,你為什麼要纏着我不放?” 火苗又抖了幾抖,仿佛是一個人在搖頭。

    接着白牆上又出現新的映象,那是一個男人,他在調制一杯飲料,接着把它端給了先前的那女子… 我驚異,忍不住出聲問:“那男人是誰?” 那是誰?根根直立的短發像毛刷子一樣,身形偉岸,微微弓身時仿佛一座山… 我的心收緊起來。

    可是,不可能的,那是不可能的呀! 女子端起了杯子,我本能地感到危險,脫口而出:“不要喝!” 可是影子裡的許弄琴聽不到我的呼喊,她接過杯子,喝下了那杯水。

    然後她站起身,想走近那男人,但身形忽然搖晃起來,不得不扶住桌子,接着坐倒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那男人站起來,他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繩索,當着那女子的面把繩子系在樓梯扶手上… “不!”我驚叫,心痛苦得幾欲停跳。

    我知道,這是我在代她而恐懼。

     這一刻,我深深地理解了許弄琴的悲哀與憤怒。

    太殘忍!逼着一個人清醒地親眼目睹死亡之神的來臨,聽着死神的腳步越來越近卻無力抗拒,這是慘絕人寰泯滅人性的一次謀殺。

     是的,是謀殺!有人要殺她!是誰?為什麼? 我憤怒,可是無能為力,隻有呆呆地站在當地,眼睜睜看着那男子從容地結好繩套,然後抱起女人把她的頭往繩索裡套去,女人軟弱地搖頭,可是沒有一絲力氣,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厄運逼近,她想喊,可是繩索已經扣上了她的脖頸,她發不出一絲聲音… 蠟燭火苗劇烈地抖動着,宣洩着極度的憤怒,福爾馬林的氣味潮水一般地湧進。

    我本能地用手護住脖頸,仿佛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勒緊和窒息。

     不!不!不!我忍不住叫起來:“原來你是被人殺害的!你不是自殺,是謀殺!” 就在這一刹,蠟燭“撲”地滅了,白牆上的影像戛然而止。

    而我跌坐在地,被這驚人的新發現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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