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不老綠水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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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以然,也許不是世上最好的一個,甚至不是一個令我滿意到十分的男人,但是我隻遇到他,而且他已經比我遇到的其他所有男人都好,除了歸降,我又能如何選擇呢?婚姻原本就同工作一樣,或多或少總有一些委曲求全的成分,但是看一個老闆的臉色總好過去侍候許多人的眼色口角。

    我隻得面對自己的抉擇,而且越早清楚認識對方越好。

     我有些理解以然當初對我的調查了。

    雖然仍不能完全平和,但是也隻得勸服自己。

    不然又怎麼樣呢? 看,不等結婚,我已經對對方不合理行為漸覺麻木,但這應該是一種好現象,證明我不會因為幻想破滅而日後受傷。

    何況,如果不嫁給以然,又怎能有機會對他給我的諸多傷害有效地還以顔色呢? 我“呵呵”冷笑,努力将唇角扭作獰惡狀。

     無憂失笑:“大灰狼想扮小白兔難,小白兔想一下子就變大灰狼也不是那麼容易啊。

    ” 我也不由地笑起來。

     辭職後忽然多出大把時間,泡在茶館的機會更多了,我同無憂漸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哦不,無話不談的人是我,無憂,可是口緊得很。

    這使我們的談話往往中斷。

    比如:“無憂,我一直想不通,在大連這樣一座消費性城市裡,為什麼不開飯店,卻要開這樣一間茶館?又為什麼取這樣一個奇怪的名字?” “茶又名忘憂君,而我賣的是水。

    還有…”無憂停一下,輕輕吟誦“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 “因風?”我詫異“風吹皺一池春水,幹卿底事?” 無憂微笑,眼中掠過一抹滄桑。

     談話于是到此為止。

     又有一次,我問:“無憂,在開茶館之前,你是做什麼的?” “新聞記者。

    ” “噢?”我頗為意外“是哪家單位?” 無憂報出一個相當着名的報社。

     我更加吃驚:“那後來為什麼轉行了呢?” 無憂略略蹙眉,許久輕輕吐出四個字:“一言難盡。

    ” 我立刻噤聲。

    做朋友的前提是尊重隐私。

    世上最可怕的朋友就是恃熟賣熟,當對方說“一言難盡”的時候,死纏爛打說“不妨萬言長書也罷” 我看着無憂,因為長久喝茶的緣故,她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茶香氣,眼睛和皮膚都像用茶水浸泡過一樣,清亮柔和,帶着一種憂郁的氣質。

    那樣美麗且聰慧的一個女子,背景又如此複雜,她的身後一定會有很多故事吧? 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講故事和看故事的,另一種則本身就是故事的主角,注定無法平凡。

    無憂,是後者吧? 她最初的名字一定不叫無憂。

    可是她既不說,我便也不問。

     于是話題又繞回到我自己身上:“我去過以然家了,真令人驚訝。

    ” “富貴之家。

    ”無憂下四字評語。

     我颔首:“過于富貴了。

    雖然以前看到以然的寶馬車,還有他送我的禮物,也猜到他家底不薄,可是顯貴到那樣誇張的程度還是讓人擔心。

    ” “擔心什麼?一入豪門深似海?”無憂嘲笑。

     我隻是猶豫不決:“齊大非偶,你說,我同以然會是良配嗎?” “那要看你自己的态度,你覺得你是嫁給了他還是嫁給了他家?” “他和他家,能分得開嗎?” “放心,他父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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