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茶湯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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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傳了出去,風刮到鐘太太耳中,不詳内情,隻以為那第三者由我扮演,故而磨刀霍霍,打上門來,大興問罪之師。

     可是這種事實,說出去誰肯相信?都是添油加醋無中生有之徒,沒事還恨不得造些绯聞出來,何況有三分影子,鐘楚博又一味含糊,故作深沉,假作真時真亦假? 分明陷我于不義。

     但是我并不恨鐘楚博,隻是可憐他那男人的無聊的虛榮心。

     我也不恨長舌的搬弄是非者,誰又是聖人自清從來不論人非? 然而,我卻不能不怨柯以然。

     枉他與我相交那樣深,竟也不了解我的為人。

     我深深悲哀。

    世上最傷心事莫過于被所愛的人錯怪。

     因為他若錯怪,我便是錯愛。

     雙重的失敗。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們的個性有着多麼大的不同。

    本以為找到了命中的真龍天子,原來,隻不過是鏡花水月,黃粱一夢。

     我在路邊海軍廣場的花園台階上坐下來,悲哀失望得再拿不出一絲力氣。

     本來以為這件事早已消化,自己已經修煉得道,刀槍不入。

    辦公室同仁當着面那樣指手畫腳地議論都可以權當耳旁風,沒料想原來還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可以忍受不相幹的人的千刀萬剮,竟承受不了愛人的拂塵一指。

     我低下頭,忽然嘔吐起來。

     要到這一刻,才知道自己對以然其實用情已深,不但無法忍受他的懷疑,甚至也無法忍受向他解釋。

     因為解釋本身,已經是一種羞辱和不信任。

     而我,無法承受那樣的委屈。

    也許,我和以然的緣分,就此盡了。

     可是我的心,是這樣地,這樣地疼痛哦。

     忽然身後有一雙手扶住我,我本能地叫:“以然!” 回過頭去,看到一雙如水清澈的眸子,竟然是她“水無憂”那位美麗的女經理。

    看到我眼中的猶疑,她微笑解釋:“我見你那麼沖動地跑出茶館,很不放心,已經尾随了你好一段路…現在好點了嗎?要不要到我那裡坐一坐,休息一下?” 酽濃的普洱,說是解酒最妙。

    可是不喝酒的人,卻反而會為茶所醉。

     我以茶代酒,對着無憂舉杯,醺醺然地念:“一碗喉吻潤,兩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惟有文字五千卷…” 淚水灑落一臉。

    我問無憂:“人與人之間,既然相愛,為什麼還要有懷疑?不肯彼此信任?” 無憂點起一爐“福”字沉香屑,以茶巾溫柔地為我拭淚:“相愛的人不一定就可以相守。

    要懂得珍惜,更要懂得寬容和原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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