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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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用不上力。

    我想過一個人爬到農家求救,卻又擔心當我離開的時候,又有野狼經過。

    我惟一能做的,隻是支持着拾來荒草和枯枝,用随身帶的打火機點燃,然後扶起他的頭細細檢查,他的頭臉糊滿了血,衣服被撕破了,頭發胡子糾成一團,連傷口的情況也看不清,但是總算沒有槍傷。

     我籲出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他清楚地叫:“阿琴,你來了?” 我悚然而驚,翻身坐起,鼻端嗅到一股熟悉的福爾馬林味。

     是的,許弄琴來了,她終于索命來了! 月光水一樣地傾瀉。

    我回頭看着鐘楚博的臉,他沉沉地昏睡着,間或發出一兩聲呻吟或者呓語,粗而短的濃眉緊緊蹙在一起,仿佛不勝痛苦。

    他說過,鬼怕惡人,弄琴魂拿他無可奈何。

    可那是在他好着的時候,強健的時候,而現在,他身心疲憊,精力與體力都到了最虛弱的時候,又是在深夜,陰氣最盛的子時,他不再是弄琴魂的對手。

    許弄琴,這次真的要帶走他了嗎? “不!”我對着夜空祈求“你不可以這麼做!你不可以在這時候報複他!我知道他對你不起,可是,我不能讓你在這個時候帶他走!我不能!” 我用那隻好着的手臂抱緊鐘楚博,希望以自己的身體來溫暖他,把自己的陽氣過給他。

    鐘楚博,我不要你死,我不會要你這樣地去死! 蓦地,我想起那個燭光搖曳的晚上,想起那晚無憂的咒語,我閉上眼睛,朗朗地念起來。

     月亮升至中天,月光透過林梢灑落一地,斑駁而明亮,無限詭異。

     松濤蟲鳴都沉寂。

     我的咒語是夜晚惟一的聲音。

     手臂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我咬緊牙關撐着,不許自己倒下去。

    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能撐到明天早晨,鐘楚博就會得救!我一定要撐住! 東方漸明,月亮的影子淡下去,淡下去,福爾馬林的味道就像月亮的外衣,也随之漸漸脫落。

     鐘楚博輾轉着,嘴唇一張一翕。

     我本能地意識到他的需要,趕緊站起身,用一隻手脫下外衣,将露水沾濕衣衫,再絞出水,滴在他幹涸的唇上。

     他口唇微動,艱難地貪婪地吮吸。

     我的淚落下來,被他一并吮進口中,或許是覺出了眼淚的鹹澀,他忽然睜開眼來,愣愣地看着我,欲語還休。

    我卻已經驚喜地叫出來:“你醒了?你醒了!” 我終于喚醒了他,救活了他!鼓脹的喜悅讓我欲歌欲狂,難以自持。

    “你醒了!”我又哭又笑,不住用濕衣擦拭他灼熱的面頰,希望給他一點清涼。

     他的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許久,終于說:“為什麼?” 我愣住。

     他的話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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