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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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人,病成這樣子,猶念念不忘他的書稿。

    他的生命全系在事業之上,是你拯救了他,我們真要感謝你了!”天明,陳回上海,臨走說:“我回去,稿子立即以急件編發,很快就能印出校樣,你多保重!”李笑曰:“我不會死的,我還未見到鉛字啊!” 陳走後,李病急劇惡化,疼痛難忍,滴水難咽。

    醫生已經無奈,預料存世之日不過一兩天。

    但十天過去,終未瞑目。

    又過十天,已失人形,疼痛尤烈,任何針藥無濟于事。

    醫生皆驚詫:此人生命力如此頑強;但眼見得日夜折磨,無特效良藥可治,令人不忍。

    到了第二十一天,忽有上海郵包至,拆開,《趕海集》校樣,遂大叫:“靈丹妙藥來了!”果然,李倚床而坐,讓人扶着,将校樣一一看過,神情安靜,氣色盈和。

    末了,滿把握筆,簽上“李××”三字,忽然仰身大笑:“我無愧矣!”随聲氣絕。

     消息傳到上海,陳正整理稿件,便以筆作香,伏案痛哭失聲。

    出版社派陳為代表,去南京參加追悼會,會上追憶書稿一事,全場哭聲一片。

    又二十天,樣書印出,陳複攜書到南京,在李墳上以書作紙錢焚之,時正值李“三七”忌日。

    《趕海集》發行于世,大受歡迎,再次刊印,仍供不應求。

     堂兄與陳系早年同學,關系笃厚,常偕一幫作者去他家,陳每每談起此事,不免熱淚長流。

    他從此更熱心編輯,手書“以文章會朋友,舉事業為性命”于案頭作座右銘。

     19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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