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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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重複作業有時還會做得十分快捷。

    如此想着,我心裡仿佛現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想必她雖已回到日本卻怎麼也同我聯系不上。

    相比之下,她希求的恐怕更是保持緘默、懷抱記憶,就那樣被某處無名的荒郊僻野吞噬進去。

    我是這樣推想的。

    我不想責備敏,當然更談不上怨恨。

     這時蓦然浮上心頭的,是韓國北部一座山間小鎮上矗立的敏父親的銅像。

    我想象鎮上的小廣場、一排排低矮的民舍、落滿灰塵的銅像。

    那地方常刮強風,所有的樹木都彎曲得近乎虛拟物。

    不知何故,那銅像在我心中同手握“美洲虎”方向盤的敏的身姿合而為一。

     我想,所有事物恐怕從一開始便在遠處某個場所悄然失卻,至少作為合而為一的形象而擁有其應該失卻的安靜場所。

    我們的生存過程,無非像捯細線那樣一個個發現其交合點而已。

    我閉目合眼,竭力回憶——多回憶一個也好——那裡的美好事物,将其留在自己手中,縱使其僅有稍縱即逝的生命。

     做夢。

    我不時覺得做夢是一項正确的行為。

    做夢,在夢境中生活,如堇寫的那樣。

    然而夢都不長,覺醒很快把我抓回。

     夜半三時我睜眼醒來,開燈,欠身,看枕邊的電話機,想象在電話亭裡點罷一文煙按動我電話号碼的堇的姿影:頭發亂蓮蓬的,身上的男式人字呢夾克松垮垮的,腳上的襪子左右不一樣。

    她皺起眉頭,不時嗆一口煙,花些時間才能最後按對号碼。

    但她腦袋裡裝滿必須跟我說的話,說到早上怕也說不完,比如象征與符号的區别。

    電話機似乎即刻要鳴響,但不曾鳴響。

    我久久躺着看那保持沉默的電話機。

     但有一次電話鈴響起來了,當真在我眼前響起,震動了現實世界的空氣。

    我馬上拿起聽筒。

     “喂喂。

    ” “嗳,我回來了。

    ”堇說,聲音十分冷靜,十分清晰。

    “這個那個費了不少周折,但總算回來了。

    如果把荷馬的《奧德賽》弄成五十字縮寫版,就是我這樣子。

    ” “那就好。

    ”我說。

    一下子我還很難信以為真。

    她的聲音果真傳來了?傳來的果真是她的聲音? “那就好?”堇(大概)皺起眉頭問,“這算什麼呀?我拼死拼話幹辛萬苦乘這個轉那個——一說起來說不完——好不容易回來了,結果隻換來你這麼一句?眼淚都要出來了。

    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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