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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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向下看着病床上的萊科特,他已經靠生命維持設備支撐好幾個星期了。

    雖說最近他的狀況稍稍穩定了點,但誰又知道這種穩定的狀況能保持多長時間呢?看着這位面如死灰的老人,跟往常一樣,他忍不住又懷疑起那些所謂的現代醫藥的神奇療效來。

    他腦海中的記憶又再次鮮活:在妻子查特吉生命中的最後幾天裡,他們用生命維持系統和麻醉劑延續着她的生命,據說這樣做可以使她免受苦痛。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甯願相信這種做法對他和妻子來說都是一種不必要的殘忍。

    對他而言,隻是一種虛幻的希望;而對他妻子,則人為地違背了生老病死這一自然規律。

     他對救助患者,減輕患者的病痛這一點深信不疑。

    畢竟,這也是查特吉走後他的職責所在。

    但不必要地延續病人生命這種做法,正是現在困擾他的問題。

    在重症看護病房工作的日子裡,他一直忍受這種困擾的煎熬。

     他再一次把視線停留在萊科特的臉上,然後又擡起頭看了看肯森醫生和羅護士,他們正在忙着救治另一位看起來至少也是受了永久性腦部創傷,活過來希望不大的患者。

     荒唐,他心想,這真是荒唐至極。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長歎了一聲,朝下一張病床走了過去。

     馬拉奇·羅斯在重症監護室的門口停了下來,目光在這個病房繞了最後一圈,再次确認情況一切正常。

    重症監護室是一個大大的呈圓形的房間,有七個獨立的床位可供接納重症患者。

    就像一年中的任何一天那樣,現在裡面的病床也都住滿了病人。

    七個病人中的五個,或者可能是全部,都不會活着走出這間病房。

    羅斯知道,出現這樣的結果,原因不在于缺少專業技術或是醫療費用。

    實際上,費用因素在前幾年裡已經成了他生命中壓倒一切的決定性要素。

    他是帕納塞斯健康集團的醫療主管和首席财務官。

    他的工作既要确保成本的可控性,還要向患者們提供合适的治療——他把這種治療定義為最低限度的必要治療,以避免遭遇醫療事故方面的官司。

    對他來說,在實際工作中要做到兩相兼顧、兩全其美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羅斯知道,帕納塞斯健康集團又要進入另一個危機時期了,至少在短期内是這樣。

    今天在這兒占着一個床位的是他的同事,也是這家醫院的首席執行官蒂姆·馬卡姆。

    他是在晨跑時被車撞倒的。

    馬卡姆以一種近乎宗教信徒般的狂熱進行着自己的晨跑鍛煉,努力讓自己在功成名就但不年輕的年紀保持活力與健康。

    羅斯認為這真是一種命運的嘲弄,但自己很多年以前就對命運的嘲弄無動于衷了。

     那些監護儀器有規律地滴滴作響,其他的機器則發出嗡嗡的工作聲。

    病房四壁的窗戶都拉上了白色的遮陽傘,擋住了春天裡柔和的陽光。

    馬卡姆躺在左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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