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農場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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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鬼吧!花這個錢才冤枉呢。

    現在他還要把整頭豬埋了。

    他真想把這頭豬剖了割幾塊好肉下來,但是他不敢。

    要是沒有旁人在場,他真會找幾塊好肉——後腿肉到底跟豬肺有什麼關系?可是,不行,獸醫說得很清楚:“可不能冒險,希特勒先生,這頭豬哪個部分的肉都吃不得。

    ” 沒錯,獸醫就是這樣跟他說的,不過也是在付了錢之後才說的!然而安格拉還在那裡不停地抽泣,“啊,啊,啊!”他自己還要花力氣挖坑埋豬的屍體,那就更不用提了。

     是的,這些都是要考慮的虧蝕。

    他收的不好不壞的土豆還能指望有多少收益?假如他算上買土豆種花的錢,買三公頃地用的堆肥花的錢,然後刨去雇日工的工錢,一頭豬的虧蝕,加上付給獸醫的錢,他怎麼能說賺了什麼錢呢?胡桃樹如所預料的,長在地上錢好賺,但是,假如不把它算在内,那麼,根本就沒賺一點兒。

     他本應讓自己放心。

    他并非真正手頭緊巴巴了。

    光是他的養老金就有像他雇傭的傻子那樣的日工工錢的六倍。

    話雖如此,也沒有拔出紮在他肚子上的一根真正的刺。

    他有一個優點,這就是他相信他會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在宰他。

    現在他知道了他買的地沒有什麼好誇口的。

    很久以前他或許是一個農民,現在也可以說他是一個城裡來的傻瓜,在買土地的交易上被人宰了。

    假如克拉拉跟一個鄉巴佬好上了,他心裡會這麼悶嗎?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他,阿洛伊斯·希特勒,在買地的這筆交易上怎麼會這樣被人騙了呢? 到了十月,他的心情已經非常郁悶了。

    獵狗甚至也提不起精神來。

    他該怎樣去看自己——一個已經快過了中年的男人,已經不行了? 克拉拉已經懷孕七個半月了,她試圖開導他。

    既然土豆都已經收完,要花力氣幹的活都已經幹完,這時候心裡有點空空的那也沒什麼不正常。

    她可以告訴他的是,女人在生完孩子以後就有那樣的感覺。

    肚子裡裝了這麼大的東西,抱了這麼大的希望,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可是現在又空了。

    盡管孩子會在身邊,模樣長得很漂亮,可是女人一時間還會覺得空空的。

     她以前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大道理,沒有對他說過,可是他真想訓斥她一頓。

    “我是什麼人,是女人嗎?”他想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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