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點點土豆仔…… 裝炸藥的籃子和毛絨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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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一到晚間,村裡的女人們就聚集在我家茅屋裡議論時局:“德國人說他們拿下了莫斯科。

    ” “他們永遠别想!” 解放之後,同樣是這些婦女,我們一起建立了集體農莊,她們選我做農莊主席。

    我們農莊裡還有四個老爺爺和五個十到十三歲的小男孩。

    這就是我農莊的全體成員。

    我們有二十匹馬,但它們已經是渾身生瘡,必須治療,這些就是我們的全部家當。

    既沒有車子,也沒有馬匹,婦女們就自己一鏟一鏟地翻地,趕着牛耙地,拽着牛尾巴一步一步地走,公牛一尥蹶子,她們就起不來了。

    幾個男孩子白天拉犁耙地,晚上才能把繩子從身上解開。

    所有的食物都是一樣的:野菜餅。

    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吧?是用酸模草的種子碾碎揉成面後烤成的……沒有聽說過吧?這是一種草,三葉草擠壓磨碎,再完全搗成粉,就能做成烤餅。

    這種餅很苦很苦…… 秋天政府發來了派工單:要上交木材五百八十立方米。

    誰能做到啊?我就帶上自己十二歲的兒子和十歲的女兒幹。

    其他婦女也學着我幹,我們就這樣砍倒了一片森林…… ——薇拉·米特羅凡諾夫娜·托爾卡切娃 (遊擊隊聯絡員) 下面是約瑟夫·格奧爾基耶維奇·雅修凱維奇和他的女兒,原羅科索夫斯基旅彼特拉科夫遊擊隊聯絡員瑪麗亞講的故事。

     為了勝利,我把全部家人都貢獻出去了……最親的家人。

    我的兒子們都在前線打仗,我有兩個外甥,因為跟遊擊隊有聯系而被敵人槍斃了,我的姐姐,也就是他倆的母親,被法西斯活活燒死在家裡的茅屋中……當時在場的人們說,她一直抱着一尊聖像,直直地立着,像一根蠟燭,直到被火焰吞噬。

    戰後,每當我看到夕陽,總會感覺那是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約瑟夫·格奧爾基耶維奇 那時我還是個小女孩,隻有十三歲。

    我知道父親在幫助遊擊隊,我全都懂……經常有人深更半夜到我家裡來,留下一些東西,又取走一些東西。

    父親外出時常常把我也帶上,他把我放在大車上,對我說:“好好坐着,不許站起來。

    ”我們坐着大車到約定的地點去,他從那兒運回武器和傳單。

     後來爸爸開始派我一個人去聯絡站,他教我必須記住哪些要點。

    我總是悄悄地藏在灌木叢裡,一直蹲到深夜,暗暗記下敵人列車通過的數目,還要記下車上是運送什麼東西。

    我知道得很清楚:他們在運武器,有時運的是坦克,有時運的是士兵。

    樹叢就在鐵路旁邊,德國人每天都要朝這裡掃射兩三次。

     你當時不害怕嗎? 我那時長得很小,偷偷鑽進樹叢去,誰也發現不了我。

    有一天我印象很深,爸爸兩次試圖走出我們住的村子,遊擊隊在樹林裡等他。

    可是他兩次出村,都被敵人巡邏兵趕了回來。

    天色黑下來了,他終于喊起我來:“瑪琳娜……”這時媽媽說話了:“我不放孩子去!”要把我從爸爸身邊拽走…… 可我還是去了,按照爸爸的吩咐悄悄地穿過林子。

    雖然我熟悉那裡的每條小路,但說實話,我很怕黑。

    最後,我總算找到了遊擊隊,他們正在等着呢。

    我把爸爸說的話告訴了他們。

    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經開始黎明。

    怎樣才能避開德國人的巡邏隊?我在樹林裡繞啊繞啊,結果掉進了湖裡,爸爸的上衣、皮靴,全都沉到水底了。

    我從冰窟窿裡鑽出來……在雪地上光着腳丫跑啊跑……回到家我就病了,我一躺下就再也沒爬起來,雙腿麻木。

    那時候沒有醫生也沒有藥品,媽媽隻能煎些草藥湯給我喝,用黏土敷在我頭上…… 戰後才把我送去看醫生,可是已經太晚了,我全身癱瘓了,隻能躺在床上……現在我可以坐起身來,但是時間不能久,隻能躺着看電影……這就是我記憶裡的戰争…… ——瑪麗亞 我把她抱在懷裡,過了四十年,還是像小孩子那樣……我妻子兩年前去世,臨終前,她原諒了我的一切。

    年輕時的罪孽,全都怨我……但瑪麗亞仍不肯原諒我,從她的目光中我能看出來……我現在很怕死去,因為那樣就把女兒一個人留在世界上了。

    誰還能這樣把她抱在懷裡?誰還會在夜間為她祈禱?還有誰能為她祈求上帝呢…… ——約瑟夫·格奧爾基耶維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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