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飛機與土撥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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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隻土撥鼠搖搖晃晃地沿119号公路的路肩朝切斯特磨坊鎮的方向前進。

    那裡離鎮上有一英裡半之遠,就連公路左轉處的倫尼二手車行裡的汽車,看起來也像是一排反射着陽光的光點而已。

     那隻土撥鼠原本計劃(這也是一隻土撥鼠唯一可稱為計劃的事)在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前便轉身回到樹林裡的,但現在而言,在路肩待着的感覺還不錯。

    它比原本預期中更遠離自己的巢穴,但照在它背部的陽光實在溫暖,與鼻子嗅到的清爽氣息一同在它腦中結合成不算清晰的簡單畫面。

     它停了下來,快速拱起背部在地上扒了扒。

     它的視力并不好,但足以讓它辨别是否有人類走在另一側的路肩上。

     這隻土撥鼠決定要再往前走遠點。

    人類有時會留下一些好東西可吃。

     它是個又老又胖的家夥。

    在它這一輩子裡,曾于許多垃圾桶中翻找食物;不僅知道通往自己巢穴的三條隧道的位置,還知道該怎麼去切斯特磨坊鎮的垃圾掩埋場。

    那裡總是有好料可吃。

    它左右搖晃,邁着老家夥那怡然自得的步伐,看着走在公路另一側的那個人類。

     那人停下腳步,使土撥鼠意識到自己已被發現。

    它的右前方有根斷落的桦木。

    它可以躲在底下,等那人離開後,再繼續尋找美食——雖說這隻土撥鼠的身體被攔腰切成兩半,但它又繼續搖搖晃晃地往前邁出了三步。

    它被截斷的身軀倒在道路邊緣,鮮血泉湧而出,内髒掉落在塵土上頭。

    它的後腿快速踢了兩下,随即靜止不動。

     在黑暗降臨前,它的最後一個念頭就與我們一樣。

    無論土撥鼠或人類,想的全是同一件事:發生什麼事了?

03

所有儀表闆上的指針全都滑落至最低點不動。

     “這是搞什麼鬼?”克勞蒂特·桑德斯說。

     她轉向查克,雙目圓睜,但眼神并不恐慌,隻是困惑而已。

    而她也沒機會感到恐慌了。

     查克根本沒看儀表闆。

    他看着這架塞涅卡皺成一團的機鼻朝他擠壓而來,接着看見兩側的螺旋槳全都解了體。

     他們沒來得及再看見别的東西,也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塞涅卡飛機在119号公路上方爆炸,火焰落在農村上方,間雜着兩人屍體支離破碎的殘骸。

    克勞蒂特那冒着煙的前臂,重重掉落在被利落切成兩半的土撥鼠旁。

     這天是十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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