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善惡之争 第二十六章 阿狼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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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他的招牌笑聲。

     “我什麼也沒聽到。

    ”歐文森說。

     唐納德又笑了一陣。

     魯道夫暴躁地瞅着他:“你他媽是要把那些馬鈴薯削到連肉都沒了才肯罷手是不是,你這白癡?” “嘎嘎嘎!” 砰! “又來了,這次你們一定也聽到了吧?” 歐文森隻搖了搖頭。

     魯道夫開始害怕。

    那聲音是從禁閉箱傳來的——當然,按理說,他應該要認為那鐵箱是用來晾幹草的。

    不可能吧,他想,那個大塊頭被關進禁閉箱了——他們在讨論的那個大塊頭,早上和他朋友搞同性戀被抓到,已經關起來了。

    他那個朋友,就是昨天想賄賂他替他們把風、好逃出去的家夥。

    其他人說大塊頭在巴斯特對他開打前突然變得兇暴無比……也有人說他把巴斯特的拳頭捏成了爛泥。

    怎麼可能,這絕對是謠言,可是—— 砰! 這次歐文森回頭了。

    魯道夫突然決定自己該去上個廁所比較好。

    然後他也許就會順便一路走上三樓,去做自己的事。

    至少兩三個小時不要出現。

    他感覺到某種恐怖的事正逐漸接近——非常、非常恐怖的事。

     砰—砰!去他的火雞肉派。

     魯道夫脫下圍裙,往流理台上一丢,正好蓋住為了明天的晚餐預先拿出來醒的鹽漬鳕魚。

    他朝廚房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裡?”歐文森的音調突然拔高,微微顫抖着。

    唐納德·奇肯發狂似的削着馬鈴薯皮,将美式足球大小的馬鈴薯削成了高爾夫球,汗濕的頭發黏在臉上。

     砰—砰!砰—砰—砰! 魯道夫沒有回答歐文森,等到他走上二樓,他幾乎開始拔腿狂奔。

    這年頭在印第安納的日子不好過,工作機會少得可憐,而陽光·加德納總是能用現金付他薪水。

     同時間,魯道夫也開始盤算,假如他找新工作的時機尚未到來,他是不是該大喊“救我出去”了?

05

砰! 荷蘭鑄鐵鍋蓋似的門闆上端的鐵栓斷成兩截。

    一時間,在禁閉箱體與門闆之間敞開一道黑暗的縫隙。

     經過片刻沉寂。

    接着:砰! 門闆下端的第二道鎖崩裂,彎曲。

     砰!鐵栓斷裂。

     手工焊接在禁閉箱門上的粗大鉸鍊吱嘎作響,門開了。

    兩隻巨大、覆蓋着濃密毛皮的大腳伸出來,長爪深深掘進泥地裡。

     阿狼走上他的道路了。

    

06

火苗在傑克眼前來回遊走,來來去去、時近時遠。

    陽光·加德納的模樣活像正在《深夜秀》的開場短劇裡演出某個偉大科學家傳記角色與舞台催眠師的合體,如保羅·穆尼之類的演員。

    這景象莫名逗趣———若不是他如此恐懼,傑克可能早就笑出來了。

    或許他待會兒真的會笑出來也說不定。

     “我有幾個問題,而你非答不可。

    ”加德納說,“當然,摩根先生可以親自拷問——噢,不用懷疑,他要得到答案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我甯願不要拿這件事讓他操心。

    所以說吧……你有這種‘遷移’的能力多久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有能力‘遷移’到魔域去?”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 火焰又逼近一步。

     “那黑鬼在哪裡?” “誰?” “那個黑鬼!黑鬼!”加德納尖叫,“帕克!巴卡!我管你怎麼叫他!他在哪裡?”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 “桑尼!安迪!”加德納大吼,“把他的左手解開,拉出來給我。

    ” 沃裡克在傑克肩上稍微彎腰,摸索了一陣。

    稍後,他們便将傑克的手從他的背後解開來。

    他的手臂蘇醒過來,湧上一陣陣酥麻刺痛。

    傑克試着掙紮,但一點用也沒有。

    他們拉住他的手,往前伸。

     “把他的手指扳開。

    ” 桑尼抓住傑克的無名指和小指,沃裡克抓住中指和食指,兩人往反方向拉開。

    下一刻,加德納的打火機火苗已經貼上他的中指與無名指問的V形根部。

    尖銳的疼痛沿着他的左臂往上蹿,似乎要順勢塞滿整個身體,一陣焦香氣味散放開來。

     那是他自己的味道。

    他的肉體正在燃燒的味道。

     仿佛過了永恒之久,加德納移開打火機,蓋上蓋子。

    豆大的汗珠覆上他的前額。

    傑克急促喘息。

     “惡魔被逼出來之前,總會先尖叫一番。

    ” 他說,“哦,是啊,确實如此呢。

    你們說是不是啊,孩子們?” “是的,贊美上帝。

    ”沃裡克答道。

     “您說的是。

    ”桑尼附和。

     “哦,是的,我知道。

    我确确實實知道。

    我知道這兩個孩子的秘密,我知道魔鬼的秘密。

    ”加德納哧哧笑了一陣,彎下腰,将自己的臉貼近傑克面前一英寸。

    濃膩的古龍水味充斥傑克的鼻腔。

    盡管難聞,總比聞到自己的肉被燒焦好多了。

     “現在,傑克,告訴我。

    你擁有‘遷移’的能力多久了?那個黑鬼現在人在哪裡?你老娘知道多少事情?你還把這些事告訴過誰?那個黑鬼又跟你說過些什麼?我們就先從這些問題開始吧。

    ”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 加德納露出猙獰的笑臉。

     “孩子們,”他說,“該是時候替這壞孩子的靈魂灌注點陽光了。

    把他的左手綁回去,解開他的右手。

    ” 陽光·加德納再次打開打火機蓋,大拇指輕輕停駐在打火機滾輪上,靜候男孩們解開傑克的右手。

    

07

喬治·歐文森與唐納德·奇肯仍待在廚房裡。

     “有人在外面。

    ”喬治緊張地說。

     唐納德沒有回答。

    馬鈴薯皮都削完了,他正站在烤箱旁取暖。

    他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

    他知道,正在舉行中的忏悔大會就在走廊對面,而那裡是他想待的地方——忏悔讓他安心,而待在廚房裡讓他感到非常、非常緊張——但是魯道夫沒說他們可以離開。

    最好還是不要亂跑。

     “我聽到有人的聲音。

    ”喬治說。

     唐納德大笑。

     “嘎!嘎!嘎!” “天哪,你那笑聲讓我聽了想吐。

    ”喬治說,“我床墊底下藏了一本新的《美國隊長》漫畫,如果你去外面瞧一瞧,我就借給你看。

    ” 唐納德搖搖頭,再度發出一串驢子般的笑聲。

     喬治朝門口望去。

    聲音。

    搔刮聲。

    聽起來像是這樣。

    刮門的聲音。

    像是想要進門的小狗。

    一條迷了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隻不過,什麼樣的小狗,爪子會刮在接近七英尺高的門頂上? 喬治走到窗邊往外看。

    黑暗中他幾乎什麼也看不到。

    禁閉箱看來不過是一塊被陰影包圍、更深一點的陰影。

     喬治走向門口。

    

08

傑克尖叫得聲嘶力竭,叫了許久,他覺得自己的喉嚨一定會真的喊破。

    這時候頂着圓滾滾肥肚子的凱西也加入他們,這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因為現在得三個人,凱西、沃裡克和桑尼同時出力才能抓住傑克的手臂,将它固定在打火機的火焰上方。

     這一次當加德納移開打火機後,傑克的手上出現一個二十五分硬币大小的焦黑水泡。

     加德納挺直腰杆,走到辦公桌邊拿起标着“傑克·帕克”姓名的信封袋再走回來。

    他從袋中取出撥片。

     “這是什麼?” “吉他撥片。

    ”傑克勉強答道。

    他傷口的疼痛與火焰同樣熾烈。

     “它到了魔域裡會變成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這又是什麼?” “彈珠。

    你是怎麼,瞎了?” “它在魔域裡是個玩具嗎?” “我不——” “是不是鏡子?” “——知道——” “它是不是個陀螺?旋轉得很快的時候,就會消失不見?” “——你在——” “你知道!你明明就知道!你這個天殺的同性戀兔崽子!” “——說什麼。

    ” 加德納重重掴了傑克一耳光。

     他取出銀币,雙眼噴射怒火。

     “這是什麼東西?” “那是海倫阿姨送我的幸運符。

    ” “它到了魔域,會變成什麼?” “家樂氏玉米片。

    ” 加德納舉起打火機。

     “最後一次機會,小鬼。

    ” “它會變成一架鐵琴,還會自動演奏《瘋狂節奏》。

    ” “再把他的右手擡起來。

    ”加德納下令。

     傑克掙紮,但終究仍不敵衆人之力。

    

09

烤箱裡,火雞肉派逐漸焦黑。

     喬治·歐文森站在廚房門口将近五分鐘了,他不斷試着鼓起足夠的勇氣将門打開。

    搔扒聲已經停了好一會兒。

     “哼,我要讓你知道沒什麼好怕的,膽小鬼。

    ”喬治潇灑地說,“隻要你對上帝的信仰夠堅定,天底下就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事!” 發表完他偉大的宣言,喬治用力拉開門。

    一個渾身蓬亂毛發的巨大身影伫立門前,黑暗的身形隻見深陷的眼眶射出紅色光束。

    在秋季多風的陰暗中,喬治的視線追逐着面前高高揚起的獸爪,看着它飕飕作響地劈下。

    六英尺長的爪子在廚房的照明下暈着微光。

    獸爪撕裂喬治·歐文森的頸項,鮮血四濺,他被劈落的頭顱橫飛過廚房,落地時撞上正在大笑的唐納德,那個瘋狂大笑的唐納德。

     阿狼一躍而入,四肢着地,他經過唐納德·奇肯身邊,幾乎看都不看一眼,轉眼已奔向走廊。

    

10

嗷嗚!嗷嗚!此時此刻! 這隻是他心裡的聲音,傑克知道,然而這比他曾聽過的任何一次呐喊都要深厚,充滿威嚴。

    阿狼的叫喊猶如一把瑞士刀,在他朦胧的痛楚中劃開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想着,阿狼和月亮賽跑去了。

    這想法糅合着哀傷與勝利的感情。

     陽光·加德納正擡頭往上看,雙眼眯得細細的。

    有一瞬間,連他看起來都活像頭野獸——一頭在風勢中嗅到危險氣息的野獸。

     “牧師?”桑尼微微喘氣,瞳孔放大。

    他正在享受這一切呢,傑克心想,要是我現在開口說話,他肯定會很失望。

     “我聽到聲音。

    ”加德納說,“凱西,去檢查廚房和忏悔室有什麼動靜。

    ” “是。

    ”凱西離去。

     加德納的目光回到傑克身上。

     “再不久我得出發去曼西市了。

    ”他說,“當我見到摩根先生時,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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