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西行險途 第八章 奧特萊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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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感,他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走向那根生鏽斑駁、标示着路名的灰黑路牌。

    剛才下了坡道後,他其實應該左轉,而不是右轉嗎?路牌指着一條與州際公路平行的小路,上面寫着:“狗鎮路”。

    狗鎮?傑克順着這條路遠望,隻看見野草叢生的平坦原野和無止盡向前延伸的黑色柏油路。

    另一條他比較感興趣的叫磨坊路,再往前一英裡,磨坊路便沒入隧道中,隧道口幾乎完全被路旁茂盛的樹木和藤蔓掩蓋,上面還有塊白色告示牌,藤蔓纏繞着,仿佛是它們撐着不讓告示牌掉下來。

    距離太遠,傑克看不清上面的字,他将手伸進口袋,握住費朗隊長送他的銀币。

     他的肚子正提醒他:再不久晚餐時間就要到了,他必須趕緊離開這裡,找個有人煙的小鎮,想辦法弄到食物。

    狗鎮路上空無一物,至于磨坊路——起碼傑克還能穿過隧道,看看另一頭有些什麼。

    傑克催促自己前進,每走一步,那被樹群包圍的漆黑洞口便随之擴大一點。

     潮濕陰涼的隧道,彌漫着掘松的泥地與磚塊的塵土味,似乎一英寸一英寸地将傑克吞入腹中,收束圍攏。

    傑克有種錯覺,懷疑隧道會将他帶到地底——前方看不見一絲出口的光亮——後來才慢慢明白,腳下的柏油路仍是平坦的。

     “請開大燈”,隧道口的告示牌上寫的是這四個字。

    傑克撞上磚牆,松浮的磚塊窸窸窣窣落下一大把粉末。

     “燈啊,”他自言自語,但願自己真有一盞能夠點亮的燈。

     随後,他才意識到,這隧道一定是在什麼地方轉向了。

    他一路進來,像個盲人似的伸着手向前摸索,小心翼翼地緩慢前進,最終碰上了牆壁。

    他扶着牆,繼續沿着牆面走下去。

    每當卡通裡的大野狼像這樣追着哔哔鳥的時候,最後總會倒黴撞上大卡車。

    某個東西慌慌張張竄過隧道路面,傑克一驚,忙止住腳步。

     可能是老鼠吧,他想,也可能是在兩片田地間抄捷徑趕路的兔子。

    但腳步聲聽起來比老鼠或兔子都要龐大。

     他又聽見了。

    這次出現在較遠處的黑暗中,于是他繼續前進一步。

    倏地,他聽見吸氣聲,隻響了一聲,就在正前方。

    他又停下來,納悶着:那是動物的聲音嗎?傑克的指尖停在濕潤的磚牆上,等待吐氣的聲音。

    那肯定不是小動物——老鼠或兔子不可能有那麼深長的呼吸。

    無論黑暗中隐藏着什麼,傑克也不願承認自己的畏懼,他掙紮着往前移動了幾英寸。

     黑暗中,傑克前方又傳出類似粗啞竊笑的細小聲響,他吓得動彈不得。

    下一秒鐘,某種低俗的濃烈香氣撲鼻而來,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是什麼。

     傑克回頭張望,現在隧道人口隻看得見一半,另一半因為隧道的彎曲而被遮住,遠遠望去,小得像個兔子洞。

     “誰在裡面?”他高喊,“嘿!誰跟我一起在這裡嗎?有人在嗎?” 傑克覺得自己聽見隧道深處傳來一陣低語。

     他提醒自己,現在可不在魔域裡——最糟的情況了不起就是他吵醒了一條鑽進陰涼隧道裡打盹的笨狗。

    如果是這樣,他還有可能因為避免它被開進隧道的車子碾過而救了它一命。

     “嘿,狗狗!”他大叫,“狗狗!” 立即回應他的是爪子摩擦地面、快步疾走的聲音。

    可是那聲音……是往什麼方向?喀嗒、喀嗒、喀嗒,傑克無法分辨聲音究竟是正在接近,還是正要離去。

    他猛然想到,也許這聲音是從他背後傳來的,他扭過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那麼遠,這下連隧道入口都看不見了。

     “你在哪裡,狗狗?”他問。

     就在他背後一兩英尺處,冒出刮地的聲音,傑克害怕得往前一跳,肩膀猛力撞上隧道牆面。

     他感覺到黑暗中的形體——也許是類似狗的身形。

    傑克試着前進,蓦然間一種強烈的錯置感又令他止住腳步,他恍然覺得自己回到了魔域。

    整座隧道充塞着動物的腥味,但無論前來的是什麼,都斷然不是一條狗。

     一陣冷冽的空氣夾帶着油脂與酒精味朝傑克襲來。

    黑暗中的形體似乎越來越接近了。

     一瞬間,傑克瞥見一張臉孔懸浮在黑暗中,發着陰森的微弱青光,那是張充滿仇恨的長臉,理應年輕卻滿是風霜。

    臉孔呼出汗水、油脂和酒精交雜的氣息。

    傑克貼在牆上,掄起雙拳想對抗那張臉孔,它卻逐漸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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