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章 殺人不見血的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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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染上了殺害精子的狂熱病!”我看着史督仔下車,懷疑地說。

     潔思的丈夫為這趟獵豔之行,舍棄了平日的西裝革履,改穿牛仔褲和皮夾克。

    用遙控器鎖上積架後,他晃進一家髒兮兮的愛爾蘭酒館,不過現場駐唱的樂隊名稱倒是很吸引人——“嗆辣紅盔甲”和“大口吃肉的權利”。

     我們躲在租來的車裡監視時,一群小流氓晃了過來,沿路踢着每輛車。

     我們讨論過到了這個很容易被搶劫的地區該怎樣應付,原本決定裝成宗教狂熱份子,跟他們傳教:“耶稣說我是上帝的選民。

    ”年輕人通常不愛靠近這種人。

    不過,最後決定由我擺出校長的架式,質問他們:“功課寫好沒?” 那些小鬼果然被吓跑了,我和潔思終于能把凍得通紅的鼻子貼在酒館的玻璃窗上。

     史督仔正跟一個二十來歲、滿臉雀斑、蜂蜜色金發綁成馬尾的女孩暢飲大杯的生啤酒。

     “天哪!那是我們的按摩師——卡蜜兒!”潔思的聲音濕濕的,跟快要下雨的灰黑天空不相上下。

     “挺口愛的!”冷風強力拍打我的臉,不能怪我口齒不清。

     我們憤慨地看着史督仔解開女孩的馬尾,讓長發風騷地垂在她健美的肩膀上。

     “我們讓她按摩已經三年,你想,他們約會多久了?” 以前我一直不懂史督仔怎會這麼勇敢,經常去那些正在打仗、怪病橫行的地方提供醫療援助,一點也不害怕。

    如今想來,潔思甚至不必踏出家門,就已經處在四周都是病毒與敵人的環境! “你們在劍橋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你就該摸清這個雜種有沒有殘忍的意圖。

    ” 我們的車停在一家生意冷清的日本料理店——“日本活塞”的外面,霓虹燈招牌的詭異燈光照出潔思臉上痛苦的線條。

     “問題是,他就像所有的知識份子一樣,充滿矛盾,”潔思說出刻薄的結論。

    “就像酷愛被打屁股的雛妓,卻去參加‘禁止虐待兒童’的示威遊行;或像天天罵你物質薰心的十六歲女兒,卻喝光你上好的克魯格香槟,還偷走你的皮草大衣;或是憎限人類的人權律師。

    當然不是每個知識份子都這樣,那隻是少數!”她說。

     “他可以奮不顧身跑去拯救毫不認識的人,同時毀去身邊人的生命……”她傷心欲絕。

    “我嫁的這個人究竟是誰?他簡直像個外星人!” 來自“做愛星球”的外星人!我邊想着,邊把車朝家的方向開去。

     “最愚蠢的是——我依然愛他!凱西。

    ”潔思脆弱到幾乎要融化了。

     “愛”根本無法形容潔思的感覺,大衛·史督蘭是她的全世界! 以為婚姻隻要有“愛”就可以,等于隻憑借一幅織錦畫就獨自駕駛帆船去環遊世界,那是非常危險的!

09

第七天是安息日,連上帝也休息,史督仔總該歇會兒了吧?這家夥想幹嘛?舉辦情婦試演會?他上個星期做了那麼多次,陽具都該長繭了! 因為洛伊這星期出門去開會,為了找保母在我們出來當偵探的時候看孩子,我的荷包已經大失血,加上連着一個星期的睡眠不足,我差點在洗衣服的時候,連孩子一起丢進洗衣機!我替女兒弄早餐時,把奶油塗在自己的手上,再放在她的盤子裡! 然而,天不從人願,在潔思度完理應神清氣爽二心靈平靜的假期,返回甜蜜家園的這一天,史督仔依然帶了一個金發挑染、身材健美的大學講師回家,潔思認出那是他的病人之一。

     坐在停于屋子對面租車中、已見怪不怪的我們拉上主卧室的窗簾。

     “我丈夫是獸醫,但願他不會把病人帶回家裡的床上睡覺。

    ”我故作幽默地說。

     “她叫瑪麗安,來過家裡一次,”潔思說。

    “據說是拉皮之後常常頭暈,我倒沒想到治療的方法會是——深呼吸、身體往前、把頭伸進醫生的兩腿之間。

    ” 我刻薄地笑起來。

    “這位瑪麗安在大學教什麼課程?怎樣偷别人的丈夫?” “她教席薇雅·普拉絲。

    ” “所以她是病态的普拉絲迷。

    ” 我們捧腹大笑,體力與情緒的透支,把我們一腳踢進幾乎歇斯底裡的狀态,我們笑到流眼淚。

    隻是,當笑聲停止,潔思的眼淚依然流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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