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日子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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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站在走廊上,神部還是不停地誇着他的達利。

    第二天,我剛走進教室,便看到我的課桌上放着一本畫集,是達利的。

    我望了一眼坐在我後排的神部,神部擡起頭,隻說了一句“真棒”。

    然後他又思考了好一會兒,結果還是将剛才那個單詞重複了一遍:“真棒。

    ”就像一個拿出一張裸體美女照的小學生,有些自豪,又有些羞澀,露出鬥膽犯了罪似的表情。

    真是個怪人,我心想。

    從那以後,我們有時便在一起交談。

    又過了幾個星期,就再沒人欺負神部了。

     “不行。

    ”我說。

    “動機不純。

    手段拙劣。

    真有那心思,那就該自己去明說。

    借口畫畫,讓人做模特兒,這種手法太虛僞了。

    不能把藝術用在這種地方,這是在玷污藝術的靈魂。

    達利在的話也一定會這麼說的。

    ” 神部抱着膝蓋,身體開始搖晃。

    當出現了不合自己心意的事,神部總是這樣。

    接下來,他還會發出嗚嗚的呻吟聲,再往後,随着呻吟聲,開始舞動雙臂,等到這也做完了,他一下子就像電池用完了似的,突然一動不動了。

    這時,無論是踢他撞他、将他雙手反綁倒剪十字,神部的身體決不會再動一動。

    神部的這種反應,倒是讓那些充滿嗜虐心的男生們,變得興趣索然、垂頭喪氣,不知道神部自己是否也明白這一點。

     “這有什麼關系,你替他問一下不就得了。

    ” 安井說。

    神部馬上停止了晃動。

     “神部君,他自己很難直接開口,對吧?就像遞情書之類,誰都會覺得不好意思,不是嗎?” 不管是對校長、理事長,還是對小混混們的頭目,一律都直呼其名的安井,卻稱神部為“君”。

    我想她不是叫給神部聽的,而是叫給旁人聽的。

    我和神部君是朋友,誰要是欺負神部君,可給我小心點兒。

    這是安井表達她善良一面的奇特方法。

    我并沒有問過她,但隻要想一下,對我也是直呼其名的安井,為什麼要對我飼養的短腿獵犬帶上敬稱呢?所以,那其實也并不難理解。

     “讓我去問,我和那女孩又不熟,隻不過昨天偶然在一起呆了兩個小時而已。

    ” “所以那女孩至少會認出你的。

    ” 神部就像承蒙上蒼賜予的預言家那樣,用心醉神迷的眼光盯着安井,然後又将同樣的視線轉向我。

     “那樣的話,如果,那個,”我試圖抵抗到底,“如果神部被拒絕了,他也成了死乞白賴的異性騷擾者,然後被念咒遭報應,那怎麼辦?” “神部君又不是愛上了她,隻是讓她做模特畫畫,對吧?” 安井這麼一問,神部連着将頭點了三下。

     “對高中三年級的公狗來說,這都是一個意思。

    ”我說。

     “你和神部君可以不算在内。

    ” “這是歧視。

    ” “不,這是區别。

    要不,”安井露出不懷好意的眼神,說,“要不就是你确實對那女孩有意思,不希望神部君和她親近?” “哪有這回事。

    ” “那不就得了,對吧?” 神部又将腦袋點了三下。

    這回他用直勾勾的眼光盯着我。

    正在這時,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我想起下一堂課是數學課,一下子覺得一切都是那麼麻煩。

     “行了,知道了。

    ”我說着站起身來。

    “不過要是被拒絕了,那可别怨我。

    别把身子晃個不停,也别嗚嗚、嗚嗚叫喚個不停。

    要把你小子從别的世界拉回到現實世界,可是件相當費力的事兒。

    ” 神部又點了三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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