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世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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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一樣的部落結構。

    他一聽說馬爾默号正在朝加拉阿德開,就知道是哪個部落控制着那片海岸,那個部落有多少氏族。

    那裡的幾個部落都使用同一名談判專家,名叫阿裡·阿布迪。

    他是美國中西部大學畢業的研究生,個性溫和、彬彬有禮。

     在這個夏日的傍晚,所有這些都向哈裡·安德森先生做了說明,而半個地球之外,馬爾默号正在朝加拉阿德進發。

    會議室裡準備了自助式的晚餐。

    另外,布爾斯特羅德夫人經過允許留了下來,給客人們的咖啡續杯。

     會議室的旁邊,工作人員為加裡斯·伊萬斯準備了一間房間作為總控室。

    如果指定了新的索馬裡談判專家,伊克魯德船長需要告知斯德哥爾摩方面應該撥打哪個倫敦号碼,以便開始磋商。

     加裡斯·伊萬斯仔細研究了馬爾默号的情況,以及它裝載的貨物——那些閃閃發光的高檔新轎車,私下估算了一下,解決此事大約需要五百萬美元。

    他知道,第一次的報價肯定會比這高很多。

    而且,欣然同意的後果将是災難性的,會招緻價格瞬間翻番。

    期望迅速解決也會自毀長城,那樣同樣會擡高價格。

    至于那些被囚禁的船員,隻能把這些歸咎于他們的壞運氣。

    他們隻能耐心等下去。

     聽那些後來被遣返的船員說,船上的那些索馬裡人大多沒有受過良好教育,都是山區部落裡的。

    在雙方拉鋸的那幾周裡,他們把一艘光鮮亮麗的貨船變成了惡臭四溢的狗窩。

    他們完全不使用衛生間,不論是在艙内還是艙外,有需要時随地小便。

    剩下的事就交給炎熱的天氣了。

    汽油都供給發動機了,所以空調就停了。

    食物不冷藏都會腐爛,他們就給船員吃索馬裡的羊肉大餐,直接在甲闆上屠宰。

    僅有的娛樂就是釣魚、下棋、紙牌或者讀書。

    但是在海灣待那麼久,這些隻會讓他們覺得日子更加無聊。

     談判晚上十點開始。

    如果開足馬力的話,馬爾默号大約會在倫敦時間中午左右進入加拉阿德灣。

    然後很快,他們就會知道是誰劫持了她,以及誰是指定的談判專家。

    屆時,如果需要的話,加裡斯·伊萬斯會自我介紹。

    之後上演的曲目,就是跌宕起伏的加伏特舞曲了。

     奧珀爾到達馬爾卡時,整個城市被籠罩在午後的炙熱裡,昏昏欲睡。

    他找到了那座宅院,使勁砸了砸門。

    院子裡的人沒在睡覺。

    他聽到有人說話,還有跑動的腳步聲。

    他們好像是在等什麼人,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厚重木門上的門闩被拉開了。

    門裡閃出一張臉。

    是阿拉伯人,但不是索馬裡人。

    那人向街上看了看,沒發現皮卡,然後才去看奧珀爾。

     “幹嗎?”聲音很短促,透着愠怒,顯然沒人能指望得到任何許可。

     “我給謝赫帶了些文件。

    ”奧珀爾用阿拉伯語說道。

     “什麼文件?”那人有些好奇,但聲音裡顯然充滿了敵意。

     “我不知道,”奧珀爾說道,“公路上那個男的讓我這麼說的。

    ” 木門後面傳來低低的對話聲。

    第一張臉閃到了一旁,又一張臉取代了它的位置。

    這次既不是索馬裡人,也不是阿拉伯人,不過他說阿拉伯語。

    難道是巴基斯坦人? “你從哪來?帶的什麼文件?” 奧珀爾在防風夾克裡摸索着,拿出一袋封着的文件。

     “我從馬爾卡來。

    我在路上碰到個男人。

    他的皮卡撞壞了,讓我帶着這些,告訴我怎麼找到這裡。

    我就知道這麼多了。

    ” 他試着把文件袋塞進門洞。

     “别,等一下。

    ”一個聲音喊起來,門開了。

    四名蓄着絡腮胡的男子站在那兒。

    奧珀爾被抓着拽了進去。

    有個十幾歲的男孩跑了出去把他的摩托車騎了進來。

    門又關上了。

    兩個人抓着他。

    那個可能是巴基斯坦人的男子從上方俯視着他。

    男子仔細看了看文件袋,深吸了一口氣。

     “你從哪兒拿到這些的,混蛋?你把我們的朋友怎麼了?” 奧珀爾裝作很害怕的樣子,這對他并不難。

     “從那個開卡車的人那兒,先生。

    我怕他是死了……” 他剛說到這,就被人用右手全力猛扇一記,直接被撂倒在地。

    他聽到一通喊叫,除了他的母語希伯來語外,還混雜着英語、索馬裡語和阿拉伯語,完全聽不明白。

    六隻手把他抓了起來,推搡着他走向院牆邊修的一個窩棚。

    他被扔了進去,同時聽見門闩被重重地拉上。

    裡面很黑,臭氣熏天。

    他知道自己必須采取行動。

    他趴到一堆破舊的布袋上,用手抱着頭——這是世界通行的放棄抵抗的姿勢。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又回來了。

    其中兩三個像是保镖,還有一個人沒見過。

    這個人是索馬裡人,說話聲音顯得比較有教養,也許是上過學吧。

    那人向他示意。

    奧珀爾跌跌撞撞地走進強烈的陽光下,使勁眨着眼。

     “過來,”索馬裡人說道,“謝赫要見你。

    ” 奧珀爾被架着走向朝着正門方向的一間大屋。

    他在門廳裡被徹底搜了身,手法非常熟練。

    他的破錢包被拿走了,遞給那個索馬裡人。

    索馬裡人把那些通常的證件掏了出來,逐一看着,就着奧珀爾的臉和那些老舊的照片比對。

    然後他點點頭,把錢包放進口袋,轉過身繼續走。

    奧珀爾被推着跟在他後面。

     他們走進一間布置考究的起居室。

    天花闆上有個很大的風扇在轉。

    有張桌子,上面有些紙和文具。

    一個男人坐在轉椅裡,背對着門。

    索馬裡人走上前去,在那人的耳邊用低低的聲音嘀咕了幾句。

    不過奧珀爾可以發誓,那人說的是阿拉伯語。

    索馬裡人把錢包和身份證給了那個男人。

     奧珀爾能看到,他帶來的那個文件袋被打開了。

    桌上有幾張紙。

    坐着的那個男人轉過身,從錢包上擡起眼來,盯着奧珀爾。

    他有一捧漆黑的絡腮胡,眼睛是琥珀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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