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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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伯尼島在朦朦胧胧的霧霭中散發着微光,島以外就是開闊的水面。

     這是阿米娜第一次看到大海,但是她絲毫不覺得欣喜,因為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她已經穿越了尼日利亞,走到了所有路的盡頭,再也無路可走。

     風更加猛烈,波浪打起卷兒,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白色泡沫形成的細線,遠處的海面更加開闊。

    近海石油平台在灰色的海面上漂浮着。

    阿米娜看到了高高升起的火焰,那是燃燒的廢氣。

    這讓她再一次想起了遼闊平原上燃燒的樹木。

     納姆迪指着遠處的一片燈火和伯尼島上的天然氣液化設備的汽缸說:“沒有在空氣中燃燒的氣體就輸送到那裡。

    我曾經在伯尼島工作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裡過去是一個販奴港,”納姆迪接着說,“人們把它叫作‘不歸地’,奴隸們被帶到伯尼島,再被裝上船運走。

    伯尼島上有一口淡水井,那些男人、女人和孩子在永遠離開非洲之前最後要喝一口淡水。

    即使到了現在,人們還說這口井裡的水嘗起來像眼淚。

    有人說是因為裡面滲進了海水,我不确定哪種說法更有道理。

    ” 眼前的景物變得逐漸清晰,伯尼島越來越近了。

     “當然,”納姆迪笑着說,“做這個買賣的通常是我們伊喬人。

    如果我在那時遇見伊博人喬,我也許會用一張大網罩住他,把他賣給白人。

    那些年,我們伊喬人抓了很多伊博人賣掉了,所以伊博人至今還對我們懷恨在心。

    伊博人那時都是種甘薯的農民,很容易被俘虜。

    ”納姆迪這番話傳遞的信息是:伊喬人從來沒有被征服,從來沒有被俘虜;他們是獵人,不是獵物;是漁夫,不是魚;是錘子,不是砧。

     但是當看到阿米娜眼中的淚花時,他連忙安慰道:“我隻是開個玩笑,和我在一起你會安全的。

    ”他向伯尼島的方向張望着,“你會喜歡我們的村子,我們對客人很友好。

    ” 武裝直升機在巡邏,飛得很低,幾乎是挨着地平線了。

     “他們在尋找盜油者,”納姆迪對阿米娜說,“他們有權審查任何一艘裝有來路不明的油的船隻,甚至是油輪。

    如果不能得到滿足,他們就不會放過你。

    但我們不是他們尋找的目标。

    ”他朝森林指了指,“我們村在那邊,三角洲的外圍。

    村子裡有700人,我和其中的800人能攀上親戚。

    ” 納姆迪對舵手嘀咕了幾句,船就掉轉方向,徑直向岸邊開去。

    阿米娜吓得屏住了呼吸,以為船要撞到紅樹林上。

    還好,在最後一刻她看到了一條縫隙,一條很細的水流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是一條捷徑。

    ”納姆迪解釋說。

     年輕的奧貢尼舵手低着頭,白襯衫在風中鼓蕩着。

    當他們離開主水道,進入伊喬人的領域時,他的神态看起來非常緊張。

    奧貢尼人和伊喬人在波塔庫的貧民區裡也許能夠嘗試着結盟。

    但是在這裡,在蜘蛛網般密集的三角洲河道裡,忠誠變得不可靠了。

    如果這個伊喬小夥子及其俘虜——從外表上看是豪薩人——突然攻擊他,他向哪裡逃,他該怎麼辦?他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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