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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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吐了。

     “你能大點兒聲嗎?”霍爾警官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直響。

     “你那邊的噪音太大——” 前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哈羅德扭過頭,看見那人帶來的那台割草機從大門沖了進來。

    在它的後面,是那個割草工,依舊渾身赤裸。

    哈羅德快要崩潰了,那人的陰毛也是濃郁的綠色。

    他一根手指頂着他的棒球帽,不停地旋轉。

     “夥計,誤會了,”那人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你早該相信,上帝保佑青草。

    ” “喂,喂?帕凱特先生——” 哈羅德無力地扔掉了手裡的電話。

    割草機一路修剪着卡拉新買的莫霍克地毯,褐色的織物一塊塊地從機器裡飛出。

    它沖過來了。

     哈羅德看着它,一時間,不知所措,仿佛老鷹捉蛇遊戲中的蛇,直到發現它已經挨近咖啡桌了。

    割草機把桌子頂到一邊,桌子的一條腿頃刻間變成了鋸木和碎片,他趕忙跳到椅子背後,把椅子當擋箭牌,朝廚房退去。

     “夥計,沒用的,”割草工善意地提醒他。

     “不堪一擊啊!好口巴,如果你能快些告訴我,菜刀之類的都放在什麼地方了,那今天的祭祀活動可以順利展開,一刀下去,一點兒不疼……我看,草坪上那個鳥澡盆蠻合适的……然後——” 哈羅德把椅子推向割草機,那台機器趁割草工分散哈羅德注意力的時候,從側面迂回過來,然後閃電般地穿過走廊。

    機器繞着椅子,發出轟鳴聲,同時,不斷噴出廢氣。

    哈羅德一腳踢開門廊的紗門,縱身跳下台階。

    就在那個時候,他聽見了它的動靜,聞到了它的氣息,感覺到了它的速度——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割草機仿佛滑雪運動員,一下子從台階上跳了下來。

    哈羅德快步穿過屋後修剪齊整的草坪,可是,他喝下的啤酒太多,午睡的時間太長。

    他感覺到割草機距離他越來越近,随後到了他的身後。

    他扭頭往後看,腳下一不留神,摔倒了。

     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台沖過來的機器,前面的護網仿佛一張咧開的大嘴,嘴巴裡,沾滿綠色的刀片閃閃發光。

    上面,割草工搖晃着肥胖的腦袋,愠怒地看着他。

     “太可怕了,”古德溫上尉說。

    至此,拍照取證工作已經結束。

    他沖兩個穿白大褂的人點點頭,他倆推着小車穿過草坪。

     “一個多小時前,他打電話來說,他家草坪上有一個裸體的男人。

    ” “真的嗎?”巡警庫裡問道。

     “是的。

    打電話報警的還有一個鄰居。

    那個人叫卡斯頓邁耶。

    他原以為那個裸體男就是帕凱特本人。

    沒準兒真的是他,庫裡。

    可能就是。

    ” “是嗎?” “熱瘋了。

    ”古德溫上尉嚴肅地說罷,擡手拍了拍自己的太陽穴。

     “該死的精神分裂症。

    ” “是的,長官,”庫裡有禮貌地說。

     “他身體的其餘部分在什麼地方?”白大褂之一問道。

     “在鳥澡盆裡,”古德溫說。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

     “你說的是鳥澡盆嗎?”白大褂問。

     “對,沒錯,”古德溫上尉說。

    巡警庫裡看了一眼鳥澡盆,突然大驚失色。

     “性狂熱,”古德溫上尉說。

     “肯定是。

    ” “有指紋嗎?”庫裡嘟囔了一句。

     “你也可以去找找腳印。

    ”說着,古德溫用手指着修剪一新的草坪。

    巡警庫裡費力地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古德溫上尉把手插進口袋,将身體的重心放在腳後跟上,前後搖晃了幾下。

     “這個世界,” 他沉重地說,“瘋子還真不少。

    庫裡,記住,精神分裂症。

    那兩個法醫說,有人推着一台割草機,沖進了帕凱特的客廳。

    你相信嗎?” “不相信,先生,”庫裡回答說。

     古德溫眺望着哈羅德·帕凱特屋後那一片整齊的草坪,說:“咳,有人說,他看見了一個黑頭發的瑞典人,其實,那隻是一個不同膚色的挪威人。

    ” 古德溫繞着房子轉了一圈,庫裡跟在後面。

     在他們身後,剛剛被割下的青草散發出宜人的氣味,那種氣味在空氣中久久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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