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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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給他準備些吐司奶酪之類的。

    你們幾個能跟我一塊去裡奇家走一趟嗎?蒂米說,裡奇想要啤酒。

    他把錢都給我帶來了。

    ”他正準備微笑,可一想到這件事的性質,立刻打消了念頭。

     “可以,”伯蒂說,“他要什麼牌子的啤酒,我去拿。

    ” “拿哈路士至尊吧,”亨利說,“我們搞特價的,就在那邊。

    ” 我也站起身,肯定是我和伯蒂去。

    卡爾的關節炎一遇上冷天就會發作,比利,佩勒姆的右胳膊基本屬于報廢狀态。

     半打裝的啤酒,伯蒂拿來四盒,我随即把它們裝進一個紙箱,與此同時,亨利把男孩帶到樓上去了。

     他把孩子托付給他夫人之後,就下樓來了,其間還扭過頭去看看,确保房門已經關好。

    比利突然冒出一句:“出什麼事兒了?難不成裡奇一直在虐待他兒子?” “不是,”亨利說,“現在最好什麼都别說。

    聽上去簡直不敢相信。

    我要給你們看樣東西,就是蒂米拿來買酒的錢。

    ”他口袋裡有四張一元的鈔票,他用手指捏着紙币的一角,拿給我們看。

     他這樣做,我不怪他,那錢上滿是灰色的、黏乎乎的東西,看上去就像是變質的腌制食品上面長出的那層浮垢。

    他把錢放在櫃台上,臉上現出一種滑稽的笑容。

    他對卡爾說:“誰也不許動這錢,即便那孩子說的不全是真話,也不要碰這些錢。

    ” 然後,他走到肉制品櫃旁邊的水池前,洗了洗手。

     我站起身,穿上我的水手短外套,圍上圍巾,然後把扣子扣好。

    開車去沒什麼意義,因為裡奇就住在柯文大街上的一棟公寓樓裡,幾步路的事兒。

    那是鏟雪車最後要去的地方。

    我們出門的時候,比爾在我們身後喊道:“小心點兒!” 亨利點點頭,把啤酒收到門口的小推車上,我們推着車,出發了。

     風像鋸條,抽打在我們身上。

    我立刻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耳朵。

    我們在路口停了一下,等伯蒂戴上手套。

    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明白他的感受。

    這種天氣,年輕人很喜歡。

    他們白天溜冰,然後又去開那種天殺的大黃蜂一樣的雪地車,一直玩到半夜。

    可是,等你上了年紀,超過了七十歲,機油又沒有換,那麼,你會感覺,那東北風簡直就在剜你的心。

     “我本不想吓唬你們,”亨利說話的時候,嘴角仍舊挂着令人反胃的詭異笑容。

     “但我還是給你們看了。

    等會在路上,我把那個孩子說的事情都告訴給你們……我不想瞞着你們,明白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點四五口徑的“豬腿”—從1958年開始全天二十四小時營業以來,這把手槍始終處于子彈上膛,随時開火的狀态。

    我不知道這槍他是從哪裡弄來的,但我确實知道,有一次,他瞄準了一個劫匪,那個家夥吓得轉身就跑出去了。

    哈哈,亨利夠酷的!還有一次,一個大學生來店裡,兌支票的時候,折騰了大半天。

    我親眼看見亨利把那孩子扔了出去。

    他離開的時候那副狼狽相,仿佛他已經憋不住了,得趕緊去找廁所。

     咳,我想告訴你的是,亨利想讓伯蒂和我明白,他這次是動真格兒的了,我們也是。

     就這樣,我們出發了,弓着身子,像清潔女工,走進狂風中。

    亨利推着車,邊走邊向我們講述那個男孩跟他說的事情。

    風聲陣陣,很難聽清他說的話,但不管怎樣,我們掌握了大部分的信息——比我們想知道的要多。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亨利的口袋裡揣着那把槍。

     那個男孩說,肯定是啤酒的緣故——你知道,我們時不時地會遭遇到易拉罐出問題的情況。

    癟了,或者變質了,或者像愛爾蘭人内褲上的尿漬,發綠了。

    曾經有人跟我說,隻需要紮一個小眼,細菌就可以進入,什麼奇怪的事兒都能發生。

    那個眼兒那麼小,啤酒不會滴漏出來,但細菌卻可以乘虛而入。

    而且,對于那些小蟲子而言,啤酒可以說是一種美味了。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那個孩子說,跟往常一樣,十月裡的一個晚上,裡奇買回家一箱金光啤酒,然後,蒂米寫作業,他就喝上了。

     當蒂米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他聽見裡奇說:“上帝,味道不對嘛!” 蒂米說:“爸爸,怎麼了?” “啤酒,”裡奇說,“天啊,我從來沒有喝過這麼難喝的啤酒。

    ” 也許有人會感到納悶,既然啤酒那麼難喝,看在上帝的分上,他為何還要喝呢?那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裡奇是如何喝酒的。

    有一天下午,我去了沃利的冷飲店,親眼目睹他赢了一場賭局。

     他跟一個家夥說,他可以在一分鐘之内喝下二十杯兩毛五一杯的啤酒。

    當地人是不會理他的茬的,可那個來自蒙彼利埃的推銷員卻拿出一張二十塊的票子,裡奇也下了同等數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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