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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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 “可是,你還是把他安排在其他房間了,不是嗎?” “是的,”比林斯說。

    他臉上的微笑顯得既病态又猥瑣。

     “沒錯。

    ” 又是一陣沉默。

    比林斯在和沉默搏鬥。

     “我沒有選擇!”他終于爆發了。

     “我沒有選擇!瑞塔在家的時候,一切正常。

    可是,她不在的時候,它膽子就大了。

    它開始……”他看着哈珀,眼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他咧開嘴,龇牙,樣子很可怕。

     “哇,你不會相信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把我當成你的病人,精神不正常的病人。

    我知道,可是,你當時不在場,你這個窺視别人心底秘密的家夥!” “一天晚上,家裡所有的門突然被吹開了。

    一天早上,我起床,發現壁櫥到前門的走廊地上有一行泥點和污物。

    它出去了?它進來了?我不知道。

    對天發誓,我不知道!唱片上都有抓痕,有黏液,鏡子破了……還有動靜……動靜……” 他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頭發。

     “你經常淩晨三點醒來,看着黑暗。

    起初,你會說,‘是鐘表的聲音。

    ’但是,除了那個聲音以外,還有一個東西正偷偷摸摸地在行動。

    不是完全偷偷摸摸,畢竟還是想讓你察覺。

    一種滑動的聲響,好像什麼東西從下水道裡爬了出來。

    還有一種嘀嗒聲,好像爪子在樓梯扶手上輕輕滑動。

    這時,你就會閉上眼睛,你心裡明白,聽見這種聲音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如果你看見了……” “那你就會害怕,擔心那些聲響會暫時停止,然後,突然傳來一聲大笑,一股氣息朝你迎面撲來,類似發黴的白菜味,接着,手卡住了你的喉嚨……” 比林斯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所以,我把他安排到其他房間。

    我知道,它會去找他,明白?因為,相比較之下,他更弱小。

    它真的去找他了。

    第一個晚上,他半夜開始尖叫,最後,我鼓起勇氣,走進他的房間,發現他站在床上,大叫:‘鬼!爸爸,鬼!……我要跟爸爸走,我要跟爸爸走!’”比林斯像個孩子,用童音般的尖嗓子哭喊着,眼睛瞪得很大,相比之下,臉上的其他器官仿佛不存在了。

    他躺在沙發上,身體幾乎縮成一團。

     “可是,我不能帶他走,”童音般的尖嗓門繼續說着,“我不能。

    一小時後,傳來一聲尖叫,非常可怕,還夾雜着汩汩的聲音。

    我明白,我非常愛他,因為,我跑進房間,我甚至沒有開燈,我跑,我跑,哎呀,耶稣,上帝,聖母馬利亞!它抓住他了。

    它在搖晃他,就像一條獵犬在搖晃一塊布。

    我看見那個東西,肩膀下垂,稻草人的頭,我聞到一股泡在藥水裡的老鼠發出的氣味,聽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突然,又變回到成人的嗓音。

     “安迪的脖子斷裂的時候,我聽見了。

    ”比林斯的聲音冰冷,毫無生氣。

     “冬天,鄉下的水塘結了冰,你在冰上玩耍,腳下的冰層突然開裂。

    就是這種聲音。

    ” “後來呢?” “咳,我跑了,”比林斯的聲音依舊冰冷,毫無生氣。

     “我跑去一家全天營業的餐廳。

    對于一個膽小鬼來說,還能怎樣呢?跑去餐廳,連喝了六杯咖啡。

    然後,回家了。

    已經天亮了。

    我還沒上樓,就先打電話報警。

    他躺在地闆上,眼睛瞪着,看着我,在控訴我。

    一隻耳朵裡流出了少量的血,準确地講,就一滴。

    壁櫥的門開着——就開了一個縫。

    ” 他的聲音停止了。

    哈珀看了一下鬧鐘。

    過去五十分鐘了。

     “跟那個護士預約一下,”他說,“那邊有好幾個護士。

    周二還是周四?” “我來的目的就是講我的故事,”比林斯說,“把壓在胸口的重物卸掉。

    我跟警察撒了謊,你明白嗎?告訴他們說,孩子肯定是夜裡想從搖籃裡出來……他們信了。

    他們當然信了。

    看上去死因就是這樣。

    意外事故,跟以前的一樣。

    但是,瑞塔知道真相。

    瑞塔……終于……知道了。

    ” 他用右手臂遮住眼睛,開始哭泣。

     “比林斯先生,還有很多要講的,”哈珀醫生頓了頓,接着說,“我相信,我們能夠消除你背負的罪惡,但首先,你必須有此願望。

    ” “你不相信我有這個願望嗎?”比林斯哭喊着,拿開遮着眼睛的手臂。

    他的眼睛通紅、陰冷,好像受了傷一樣。

     “目前還沒有,”哈珀輕聲說,“星期二還是星期四?” 過了好大一會兒,比林斯嘟囔着:“該死,就依你吧,依你吧。

    ” “跟護士預約時間,比林斯先生。

    祝你好運!” 比林斯大笑着,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房間。

     護士值班室沒有人,桌上的記事簿上寫着:馬上回來。

     比林斯轉過身,回到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你的護士……” 房間裡空無一人。

     但是,壁櫥的門開着,開了一條縫。

     “太好了,”壁櫥裡的聲音說,“太好了。

    ” 那聲音聽上去仿佛說話的人滿嘴都是腐爛的水草。

     比林斯站在那裡,動彈不得。

    就在那時,壁櫥的門猛然被打開了,他隐約感覺自己下身一陣發熱,他尿褲子了。

     “太好了。

    ”惡鬼一邊說,一邊拖着步子從壁櫥裡走出來。

    一隻手握着哈珀醫生的面具,那隻手是一個像鐵鍬一樣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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