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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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實力派人士,站在他的立場,一定可以廣招各界人材,再加上他和我又是以前就認識的朋友,所以,我想船尾推薦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那麼,他找的到底是誰呢?” “金澤大學的菊川升教授。

    ” 為了女兒佐枝子,東已經決定選擇菊川升,至于船尾推薦來的另一名候選人——新瀉大學的龜井慶,他就幹脆不提了。

     “喔,金澤大學的菊川先生啊,那個人我也認識,我們曾在學會上見過面。

    他不但學術成績很好,人品也很不錯呢!” 今津在腦海裡想起菊川升的樣子,那個人和财前正好相反,沉默寡言得近乎憂郁,作風保守謹慎。

    如果是菊川來當教授的話,那麼以後就輪到自己來壓制第一外科了!此外,今天他支持船尾推薦的人選,日後就可藉此名義,接近日本外科學界的要人船尾,替自己将來在外科學界的卡位戰先打開一條生路。

     “您的心情我非常了解,既然您有這樣的打算,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讓菊川先生獲得提名!” 看他這口氣,好像是為了報答東的恩情才這麼做似的。

     翌日,第二外科今津教授刻意準時結束門診,向站在身後的護士長問道:“疑似罹患乳腺癌的夏川喜久子的病理檢查報告,大概什麼時候會出來?” 今津根據視診和觸診,已經判斷那應該是乳腺癌了,可為了慎重起見,他還是做了組織切片檢查。

     “因為是您親自交代的特别檢查,所以到三點應該就會有結果出來了。

    要我請宮田醫生去問一下嗎?”護士長提到助手的名字。

     “不,我自己去。

    我正好有事要過去病理那邊……” 說完後,今津看了看表,才剛過兩點半。

    不過,他還是走出門診部,穿越醫院和醫學院之間的廣闊中庭,往醫學院的病理學教室走去。

     醫學院的基礎教室和一天有幾百名病患出入、醫生和護士忙得團團轉的醫院不同,各間教室呈一字排開的建築物裡一片寂靜,連在走廊上行走都得刻意放輕腳步。

     他來到研究病理的大河内教授辦公室前,門上挂着“現在可以入内”的牌子。

     那牌子反面寫的是“正在研究中,禁止入内”,當這面向外的時候,除非是有十萬火急的事,否則是見不到大河内教授的。

    這位基礎醫學的名教授有多麼難伺候,從挂在門口的牌子就可以知道。

     今津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聽到“請進”後,才悄聲地推開門。

    雖說同是醫學院的同事,但當上教授才剛滿六年的今津,和早在鹈飼醫學部長之前就已經當過醫學部長的大河内教授,地位是截然不同的,絕對不可能平起平坐。

     大河内教授認出來人是今津,馬上摘下老花眼鏡:“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今津君。

    來,坐吧!” 又瘦又高如鶴一般的體型,加上高高聳起的鷹鈎鼻,大河内教授的樣子光是看着就讓人覺得難以親近,再加上他還有學士院恩賜賞的黃袍加身,越發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儀。

     今津聽從他的指示,弓着背坐在椅子上。

     “我研究室裡的那些小夥子不管是在病理檢查還是論文審查方面,經常受到您的照顧。

    今天我又為了乳腺癌疑診的組織檢查來拜托您,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我想直接請教一下大河内醫生的意見。

    ” “啊,就為了那件事嗎?那你不用親自跑一趟,派個人來,我們都會詳加解釋的……”大河内按下分機号碼,接到研究室。

     “第二外科的今津教授托我們做的組織檢查,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吧?如果已經好了,你馬上把它送過來。

    ” 他剛說完,隔壁研究室的門就開了,穿着白袍的助手拿着檢查報告往教授室走來。

    他保持直立的姿勢将報告放在桌上,大河内戴上老花眼鏡,确認報告無誤後,跟他點了個頭,他這才退出房間。

     “這個病患不是乳腺癌喲。

    ” “咦?不是乳腺癌……”今津不由得反問道。

     “唔,不是乳腺癌,是一種叫做形質細胞乳腺炎的特殊疾病。

    ” “可是,根據臨床觀察,所有的症狀都和乳腺癌一樣啊!乳房内摸到雞蛋大小的硬塊,腫塊的形狀不明、界限不清,并且和皮膚粘在一起,雖然沒有固定在胸肌上,但腫塊附近的皮膚呈現輕微浮腫,也有泛紅的現象。

    乳頭凹陷,但沒有分泌出血水或其他異物,我的臨床經驗判斷它是乳腺癌,為了慎重起見,才來做組織檢查的……”他偏着頭思索着。

     “是啊,要鑒别這種形質細胞乳腺炎和乳腺癌,本來就要靠病理組織學才比較容易,由于它的症狀跟乳腺癌酷似,所以臨床上要判斷十分困難。

    不過,形質細胞乳腺炎和癌是截然不同的,它是由于化學刺激,也就是乳腺分泌物的淤塞以及分解物吸收不良所引發的發炎症狀,不像乳腺癌那樣是惡性的東西。

    ” “這麼說來,隻要把腫塊摘除就好了?”今津求證地問道。

     “不過,也有學者說這種腫塊會有癌化的可能,因此透過病理組織學的檢查,如果确定有癌,就必須施以乳房切除術和腋下淋巴結廓清術!幸好在這名病患的身上并沒有發現癌變反應,所以,應該不用那麼做吧。

    ” 大河内頗為自信地回答,并将詳細記載檢查結果的報告交給今津。

     “謝謝您的詳細指導,多虧有您,才能避免因為誤診而導緻一名女性失去乳房。

    病患本身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呢。

    ”他鄭重地低下頭。

     “哪裡,那是因為你的謹慎才不緻招來誤診,臨床醫師如果做不到這點的話就糟了,必須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隻要對病理檢查不厭其煩,誤診就不會來,雖說這是我的口頭禅,但醫學本來就是始于病理、終于病理的嘛。

    可是有些人一旦成為老手後,就習慣隻憑自己的經驗和直覺,忽略了基礎的病理檢查,才會鑄下無法彌補的大錯。

    就這一點來看,今津君和傳言所說的不同,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啊。

    說起外科醫生,有些人總是太相信自己的技術,動不動就要割要剮的。

    不簡單哪,像東君還有你都已經當到教授了,還能這麼謹慎、踏實,讓人看了就覺得很安心。

    ” “像我這樣的晚輩,還不夠資格得到您的稱贊呢!東教授倒是做任何事都很慎重,第一外科有這麼一号人物,對我而言一直是個很大的激勵。

    想到東教授就要退休了,我就會覺得若有所失啊。

    ” 今津巧妙地把話題轉到東身上。

    對于隻要打通電話和看報告就可以知道的病理檢查結果,今津親自跑一趟來問,就是為了制造機會好提起東的事。

     不過,大河内并不知道今津心中的盤算:“聽你這麼說,我才想到東君再過半年也終于要任滿退休了。

    對了,退休後他打算要去哪裡?”他的語氣透着些許的關心。

     “詳細的情況我不太清楚。

    不過,聽說他好像請了東都大學的學弟文部原次官幫忙,應該可以找到不錯的出路、就此安定下來吧?”這些話都是今津從東那裡聽來的,不過,他隻挑了無關痛癢的部分講。

     “哦,沒想到東君也有這方面的本事啊。

    話說回來,東君退休後,你就要兼着領導第一外科了,看來你不好好加油可不行了。

    ” 說完後,大河内從口袋裡掏出香煙,今津馬上眼捷手快地幫他點火。

     “這是哪兒的話?我倒希望能有個傑出的人來接東教授的位子,由他來領導我們大家。

    ” 大河内吸了一口今津為他點着的香煙,狀甚美味地吐出煙霧:“東君打算推舉财前副教授吧?” “嗯,這方面的事,我倒沒聽他提起。

    不過,東醫生實在教人佩服,他跟我說,比起退休後的發展,他更擔心接班人的事,他打算抛棄私情,選一個學問、人品都一流的人來接任。

    ” “喔?抛棄私情,選一流的人物……這麼說來,他是不打算推舉财前副教授啰?” “好像是這樣。

    以東教授的為人,他當然很希望能把長期賣力輔佐自己的副教授推上教授的位子,不過,财前君好像一直無法服衆的樣子,讓他十分困擾。

    不知大河内醫生您有什麼看法呢?”他試探着大河内的心意。

     “唔,這個嘛,财前君和裡見君都是從這個研究室出去的,财前一取得學位,就馬上改攻臨床,而裡見則是十年都留在病理這邊,一直到後來,好像為了什麼事才轉到臨床。

    從那時候起,财前看上去就比一般人聰明,是個能說會道又能幹的人,很有做外科醫生的天分哪。

    ” “不過,就因為憑恃着這天分,最近他越發顯得驕傲了起來。

    這件事是我從某家報社的醫學記者那裡聽來的,他跟我說,最近他們打算開辟一個醫學咨詢的專欄,并找财前君擔任消化器外科的負責人,于是财前就問對方說其他的負責人是誰。

    這個記者就說了,在關西還有同是浪速大學出身的第三内科的築岡教授,結果您猜财前怎麼說?他說築岡教授的名氣和能力都不夠水平,要人家找其他人替換。

    ” “哦?就連其他執筆人是誰,他都有意見?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妄了?”大河内明顯露出不悅的表情。

     “就是因為這樣,東教授才會這麼左右為難啊。

    說老實話,我身為第二外科的教授,将來必是教授選考委員之一,也很頭痛呢!” “原來如此。

    如果他這麼桀骜不馴的話,也難怪你們要傷腦筋。

    好,既然是有關人事的正當性,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 “聽您這麼一說,我就安心多了。

    那麼,關于這件事,我下次再找機會好好跟您請教。

    ” 今津沒有一下子就把東打算推舉金澤大學菊川升的事講出來。

    今天就到此為止,隻需把要排除财前的消息放出去就可以了。

     考慮到事前放風的效果,今津就此離開了大河内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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