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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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在乎病人付不付診費,因此大家都認為他心慈博愛。

    而時間對他來說,和金錢一樣不重要,于是他也願意給别人看病。

    每當看到病人們受疾病折磨,求着請他治療時,他總是很開心。

    他玩弄着病人和家屬,從他們反映出來的人生百态中找樂子。

    對他來說,每個人都好像是一張書頁,而這每張書頁又都是前面一張的翻版,将這些書頁一張張疊加在一起,組成一本永無止境的冗長的書,便是他的興趣所在。

    人們,白人也好,黃種人也好,抑或是黑人,在面對人生的重大時刻時,都如何應對?他總是很好奇這一點。

    然而不管人們做出了何種反應,都不會觸動他内心,也不會擾動他的神經。

    不過因為死亡畢竟是每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所以他總是對自己面對死亡時又會如何感興趣。

    當他試圖通過注視人們那或受了驚吓,或目中無人,或愠怒,或聽天由命的眼神,而到達人們的意識深處,到達人們那第一次意識到與死神的賽跑已然開始的靈魂深處時,一股輕微的戰栗傳遍了他的全身,但這也僅是好奇的一種表現方式而已。

    他的情感并未受到影響,不會感到悲傷,也不會心懷憐憫。

    他隻是略微有些好奇,那些對某個人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怎麼對其他人就一文不值了呢? 不過他的舉止卻充滿了同情和憐憫,他很清楚什麼說辭能緩解人們當時的恐懼和痛苦。

    他也不會丢下病人不管,相反,他會撫慰他們,鼓勵他們,讓他們堅強。

    行醫對他來說,是一場遊戲,而出色地玩好這場遊戲,給了他無以複加的滿足感。

    他天生待人親切,但這是本能的友好,也就是說,不管對象是誰,都無所謂,他不會對幫助對象産生興趣:若你情況危急,他能來援救你,而一旦救完了你,他也就不再關心你了。

    他不喜歡殺生,不打獵也不釣魚。

    他這麼做,隻是因為他認為每樣生物都有活着的權力,所以每當他看到蚊子或者蒼蠅飛過,他更喜歡揮揮手趕走它們,而不是一掌将它們拍死。

    也許他就是這樣一個理智得很熱情的人。

    不可否認,他過着一種善良而美好的生活(當然至少你不能把善良狹隘地定義為隻和你的感官傾向一緻的東西),因為他仁慈又友善,而且将畢生精力投入了救死扶傷的事業。

    不過如果算上動機,那他就沒什麼值得稱贊的了,因為他的行為,并不是出于愛、憐憫或者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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