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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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法律上考慮的。

    倘若上刑時偶然出岔而有人死了,他是會比誰都懊喪的。

     布拉斯科修士任職期間功績斐然。

    他在十年工夫裡舉行了三十七次宗教公判大會,六百人左右被判以苦行贖罪,七十多人被活活燒死或焚燒其模拟像,這樣既事奉天主,又教育了民衆。

    他要不是那麼謙虛的話,準會把這種盛典的最後一次看作他事業登峰造極的光榮,因為這一次是特為王子腓力舉行的,節目繁多,井然有序,使王子得到極大的歡娛,賞賜給布拉斯科修士二百金币,附上書信一封,祝他事業蒸蒸日上,并敦促他繼續這樣事奉天主,為聖教公署争光,為國家效勞。

    這位審判官的熱心和虔誠分明給王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不久腓力二世逝世,他即位以後,立即任命布拉斯科·德·巴萊羅為塞戈維亞教區主教。

     他整夜跪在上帝面前祈求啟示之後,才接受這顯赫的新職,在離開巴倫西亞的時候,上上下下的居民含淚相送。

    他的熱心、儉樸和真誠赢得了權貴的贊賞,又因樂善好施而為窮苦大衆所愛戴。

    他任審判官時俸給豐厚,在馬拉加擔任的神職又有可觀的收益,但他把每一個子兒都用來救濟貧困。

    從被判為信奉邪教的人那裡沒收得來的大量财産和向悔罪者征收的巨額罰款源源進入聖教公署的金庫。

    這些款項被用來支付公署的巨大開支,但也常有相當一部分進入一些審判官的私囊。

    即使那位聖潔的托爾克馬達也這樣積攢了龐大的資産,他在阿維拉建造聖托馬斯·阿奎那修道院,在塞戈維亞擴建聖克魯斯修道院,用的就是這筆錢。

    不過布拉斯科·德·巴萊羅從來沒有幹過這種勾當,兩手空空來到巴倫西亞,離開時依然兩手空空。

     他常年隻穿他那修會的樸素服裝,他從沒嘗過肉的味道,從不穿亞麻布内衣,床上也不用亞麻布被褥。

    他經常自我懲罰,有時厲害得鮮血濺到牆上。

    他聖名四揚,所以等到他的衣服穿舊到必須更換新衣的時候,人們花錢向他的仆人乞求一些他丢掉的破舊衣裳的碎片,說是佩在身上無論對于梅毒和天花都有辟邪作用。

    在他離去之前,有幾個頭面人物竟大膽試圖得到他的許諾,等到全能的天主最後把他召回去後,能把他的遺骸埋葬在他曾經如此富有成效地工作過的這個城市裡。

    他們相信有力量能夠影響羅馬,即使不冊封他為聖徒,至少為他舉行宣福儀式;能把他的遺骸葬在當地的大教堂内,實乃是本城的光榮。

    但是這位修士料到他們的意圖,堅決不肯應承。

     他被一大批高級教士、行政官員、地方士紳一直送出城外三英裡。

    他們跟他分手的時候,這一群權貴沒有一個不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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