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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安排一個角色。

    ’”聖克萊爾先生現在完全露出了他原本的樣子。

    “這番話足以使一個年輕人飄飄然了。

    ” “但您卻沒有因此而成為一個演員。

    ”我說道。

     “我不否認,如果在其他情況下我可能就會受此誘惑而成為一個演員了。

    但當時我要考慮家人的态度。

    當時我如果不選擇經商,我父親會傷心至極的。

    ” “您選擇了經營什麼?” “我是一個茶葉商,先生。

    我的公司是倫敦曆史最悠久的茶葉公司。

    在我年輕的時候英國人普遍都喝中國茶,而我一生用了四十年的時間想要改變人們的這一習慣,我竭力想要人們養成喝錫蘭茶的習慣。

    ” 我想象着他用了一生的時間來勸導大衆放棄他們想要的東西,而去購買他們不想要的東西,感到他真是可愛而又有個性的老頭。

     “我丈夫年輕的時候在業餘時間演過很多戲。

    人們認為他的演技很棒。

    ”聖克萊爾夫人說道。

     “我一般都演莎士比亞的戲劇,有時也出演過《造謠學校》。

    我從來不會去出演那些亂七八糟的戲劇。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有表演的天才,浪費了真可惜了,但現在是太晚了。

    聚餐的時候,有時在女士們的強烈要求下,我會朗誦一段哈姆雷特的著名獨白。

    現在我也就隻能做這些了。

    ” 哦!哦!哦!我一想到那種聚餐,一想到那種迷人的氛圍,不禁渾身都要顫抖起來。

    不知我是否能有幸被邀請參加一次這樣的聚餐。

    聖克萊爾夫人對我的反應有些吃驚,沖我微微笑了笑。

    但仍是一臉嚴肅。

     “我丈夫年輕的時候像個波西米亞人,非常放蕩不羁。

    ”她說道。

     “我曾經沉醉放蕩過。

    我認識許多畫家和作家。

    如威爾基·柯林斯。

    我還結識了一些報紙的專欄作家。

    瓦茨曾為我妻子畫了一幅肖像。

    我還買過一幅米萊斯的油畫,我認識許多拉斐爾前派的畫家。

    ” “您也買過羅塞蒂的畫嗎?” “沒有。

    我欽佩羅塞蒂的天才,但我不贊成他的私生活。

    如果一個畫家我不屑請他到家裡吃飯,我就決不會買他的畫。

    ” 波切斯特小姐看看表說:“您今晚不給我們讀書了嗎,埃德溫姑父?”而我的腦袋這時也有點兒昏昏沉沉,因此我告辭了。

     一天晚上,當我與聖克萊爾先生在一起喝一杯波爾圖葡萄酒的時候,他告訴了我波切斯特小姐的故事。

    她與聖克萊爾夫人的一個外甥訂了婚。

    他是一個有資格出席高級法庭的律師。

    但這時他與洗衣女傭的女兒私通的事曝光了。

     “這太可怕了,”聖克萊爾先生說道,“太可怕了。

    我侄女當然也就隻有與他分手了。

    她退回了他的訂婚戒指,他的書信,還有他的照片,說她不再可能嫁給他了。

    她請求他娶了這個他做了不當之事的女孩,說自己能當她的姐姐。

    這件事讓她徹底傷了心。

    自那以後,她就無心嫁人了。

    ” “他娶了那個女孩嗎?” 聖克萊爾先生搖搖頭,歎了口氣。

     “沒有,我們完全看錯他這個人了。

    我妻子每當想到她的一個外甥竟然做出這樣丢臉的事來,心裡就感到極度的憂傷。

    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們聽說他與一位年輕的女士訂了婚。

    這個姑娘家境不錯,她自己就有一萬英鎊的财産。

    我感到自己有責任将他過去的所作所為告知這個姑娘的父親,因此給她父親寫了一封信。

    他給我的回信非常傲慢無禮。

    他說他甯願他的女婿在婚前有個情婦,而不要在婚後找一個。

    ” “後來呢?” “他倆結婚了。

    現在我妻子的這個外甥是英國高等法院的一名大法官,他的妻子成了大法官夫人。

    但我們從來不邀請他來家做客。

    當我妻子的這個外甥受封騎士爵位後,埃莉諾曾建議我們請他吃頓飯,但我妻子說永遠不許他再踏進我們家的門檻。

    我支持她這個意見。

    ” “那個洗衣女工的女兒呢?” “她後來嫁給了一個門當戶對的丈夫。

    她住在坎特伯雷市的一套公寓房内。

    我侄女自己有點兒錢,她盡力幫助這個女人,而且還是她第一個孩子的教母。

    ” 可憐的波切斯特小姐。

    她是将自己犧牲在維多利亞時代的道德祭壇上了。

    恐怕她從這一切中得到的唯一收獲就是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很完美。

     “波切斯特小姐是個外貌非常引人注目的女人,”我說道,“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美貌絕倫。

    她怎麼就沒有再嫁個其他男人呢,我真納悶。

    ” “波切斯特小姐曾經是個公認的大美人。

    阿爾瑪-塔德瑪非常欣賞她的美貌,曾邀請她做他一幅畫中人物的模特。

    我們當然不能允許她這樣做了。

    ”聖克萊爾先生的語氣表明,這個提議嚴重傷害了他的感情,他認為當模特不大正派。

    “除了她那個表兄,波切斯特小姐對任何男人都沒看上眼。

    他倆分手已經三十年了,但她從來沒有提過他。

    但我相信她心裡還在默默地愛着他。

    她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一輩子隻愛一個男人。

    雖然我對她被剝奪了婚姻與母親的快樂而感到遺憾,但我非常欽佩她的忠誠。

    ” 但一個女人的内心是猜不透的。

    認定她就會這樣安分下去恐怕下結論太早。

    埃德溫大叔,您的結論可能下得太早。

    您雖然熟悉埃莉諾這麼多年,自打她母親身體日漸衰弱,最後撒手歸西,您就把這個孤兒接到了自己家,接到了您那位于倫斯特廣場的舒适,甚至有些奢侈的家中,她那時還是一個孩子。

    但進入事情的實質問題上,埃德溫大叔,您真的了解埃莉諾嗎? 在聖克萊爾先生非常信任我,對我講述了波切斯特小姐的感人故事,讓我知道了她至今未嫁的原委後的兩天,那是個下午,我打了一場高爾夫球後回到旅館,旅館的女經理就慌裡慌張地上樓來對我說:“這是聖克萊爾先生的便條,他要我在您一回到旅館後就請您立即到27号房間去。

    ” “我知道了。

    出什麼事了嗎?” “哦,出了件少見的亂子。

    他們會告訴您的。

    ” 我敲了敲27号房間的門,聽到門内傳出了“請進,請進”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使我想起聖克萊爾先生可能曾在倫敦最優秀的業餘劇團出演過莎士比亞的戲劇。

    我走進房間,發現聖克萊爾夫人正躺在沙發上,額頭上敷着一塊浸了科隆香水的手帕,手上拿着一瓶嗅鹽。

    聖克萊爾先生則站在壁爐前,他的姿勢就像是不想讓這屋裡的其他人烤到火一樣。

     “以這樣一種無禮的方式請您過來,我首先要向您表示道歉。

    但我倆現在極度焦慮,我們想,也許您能對這件發生的事情有個解釋。

    ” 一望可知,他現在非常煩惱。

     “發生了什麼事?” “我侄女,波切斯特小姐,她私奔了。

    今天早上她給我妻子送了個字條,說她的頭痛症又犯了。

    而她隻要一犯頭痛症,就希望别人不要去打攪她。

    直到今天下午我妻子才去看她,看看能為她做點兒什麼。

    但她的屋内空無一人,她的旅行箱都收拾好了。

    她的化妝盒與銀器都不見了。

    在枕頭上她給我們留了一封信,告訴我們她的倉促之舉。

    ” “非常抱歉,”我說道,“我不知道我到底能做點兒什麼。

    ” “根據我倆的印象,您是她在艾爾珊所認識的唯一男士。

    ” 他這句話的意思把我弄了個大紅臉。

     “我可沒有與她私奔,”我說道,“還好我是一個結了婚的男人。

    ” “我知道您沒有與她私奔。

    起初我們想,可能……但不是您,那又會是誰呢?” “這我肯定不知道。

    ” “把那封信讓他看看,埃德溫。

    ”聖克萊爾夫人躺在沙發上說道。

     “别動,格特魯德。

    要不你又會腰痛的。

    ”波切斯特小姐有頭痛症,聖克萊爾夫人有腰痛症,那麼聖克萊爾先生會有什麼病呢?我敢拿五英鎊出來打賭,聖克萊爾先生有痛風症。

    他遞給我那封信,我以一種莊重而同情的神态讀了這封信。

     我最親愛的埃德溫姑父和格特魯德姑媽: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遠走高飛了。

    今天上午我就要與一位男士結婚了。

    他對我非常好。

    我知道自己這樣逃走不對,但我害怕你們會竭力阻止我的這場婚姻,而沒有什麼能改變我的主意了。

    我想我這樣悄悄地結婚,而讓你們對此一無所知,這樣可以避免咱們之間出現不愉快的局面。

    我的新郎是個非常孤僻的人,由于長期生活在熱帶國家,他的身體也不很好。

    他認為我倆辦一個非常私密的婚禮更好一些。

    如果你們知道我有多幸福,我想你們會原諒我的。

    請把我的箱子送往維多利亞火車站的行李房。

    
愛你們的侄女, 埃莉諾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她,”當我把信還給他的時候,聖克萊爾先生說道,“她永遠也不能再踏進我的家門。

    格特魯德,我不許你再在我面前提到埃莉諾的名字。

    ” 聖克萊爾夫人默默地開始抽泣。

     “您這樣也太絕了吧?”我說道,“波切斯特小姐為什麼就不能結婚呢?” “她都這麼大歲數了,”他憤怒地回答道,“這也太可笑了。

    我們一家會成為在倫斯特廣場居住的所有人的笑柄。

    你知道她多大歲數了嗎?她都五十一歲了。

    ” “五十四歲。

    ”聖克萊爾夫人抽泣着說道。

     “我們一直把她視為掌上明珠,把她看作自己的女兒。

    她成為老姑娘已經多年了。

    我認為以她現在這樣的年齡,結婚絕對不合适。

    ” “對我們而言,她總是個姑娘,埃德溫。

    ”聖克萊爾夫人祈求道。

     “她嫁給的這個男人是誰?這是一場讓人怨恨難消的騙局。

    她一定是在咱倆眼皮底下跟他勾搭上了。

    她甚至沒有告訴咱們他的名字。

    我擔心會出現最壞的結果。

    ” 我突然産生了一種靈感。

    那天早上吃完早餐後,我出去買了包香煙。

    在香煙鋪我碰上了莫蒂默·埃利斯。

    我有幾天沒有見到他了。

     “你看起來非常整潔。

    ”我說道。

     他的皮鞋修好了,打上鞋油後顯得烏黑锃亮;他的頭發也梳過了,穿着一件新襯衣,戴着一副新手套。

    我想他是有效地使用了我給他的那兩英鎊的錢。

     “我今天上午要到倫敦去辦點兒公事。

    ”他回答說。

     我點點頭就離開了商店。

     我又想起來了兩個星期前在小路上散步時的情景。

    當時我碰到了波切斯特小姐,在她身後幾碼遠的地方又碰到了莫蒂默·埃利斯。

    難道不是他倆正在一起散步,看到我後,他就拉後了一段距離?老天爺呀,我全明白了。

     “我想您說過,波切斯特小姐自己也有一些錢?”我問道。

     “她有不多一點兒錢,也就是三千英鎊吧。

    ” 現在我可以肯定了。

    我茫然地望着他倆。

    突然,聖克萊爾夫人跳了起來。

     “埃德溫,埃德溫,如果他沒有娶她呢?” 聖克萊爾先生聞聽此言,雙手抱住了腦袋,一下子癱坐在一張椅子上。

     “這種奇恥大辱會要了我的命。

    ”他呻吟道。

     “不用驚慌,”我說道,“他會在教堂與她結婚的。

    ” 老兩口沒有注意我說的是什麼。

    他倆可能認為我突然說起了瘋話。

    我現在完全可以肯定了。

    莫蒂默·埃利斯到底是實現了他的抱負。

    波切斯特小姐成全了他娶一整打老婆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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