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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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她的手,吻她的臉。

    瑪麗雅公爵小姐有點不好意思,但對娜塔莎的感情還是感到高興。

     從這天起,瑪麗雅公爵小姐和娜塔莎建立了那種隻有女人之間才有的熱烈而溫柔的友情。

    她們不停地親吻,相互說着親熱的話,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

    如果一個出去,另一個就會感到不安,慌忙去找她。

    她們覺得兩人在一起比單身獨處安甯。

    她們之間的感情超過友誼,這是一種相依為命的感情。

     有時她們一連幾小時不作聲;有時她們躺在床上談話,一直談到天亮。

    她們談的多半是遙遠的往事。

    瑪麗雅公爵小姐談她的童年,談她的母親,談她的父親,談她的夢想。

    娜塔莎以前不理解那種溫順虔誠的生活,不欣賞基督徒自我犧牲的詩意,現在她十分依戀瑪麗雅公爵小姐,愛她的過去,懂得了以前不懂的另一面的生活。

    她并不想在自己的生活中學會順從和自我犧牲,因為她習慣于尋求其他歡樂,但現在她懂得了并且愛上了她以前所不理解的對方身上的美德。

    至于瑪麗雅公爵小姐,她聽了娜塔莎講她童年和少女時候的事,也發現了她以前不理解的另一面的生活,發現了生活的信念,懂得了生活的樂趣。

     她們仍舊不提他,以免因此破壞了心中崇高的感情,而緘口不談他,她們竟漸漸把他淡忘了。

     娜塔莎瘦了,臉色蒼白,身子虛弱。

    大家經常談到她的健康,這反而使她高興。

    但有時她會突然害怕死亡,害怕生病,害怕衰弱,害怕喪失美貌。

    她情不自禁地察看自己的手臂,為它的消瘦吃驚。

    每天早晨還要照照鏡子,瞧瞧她那瘦長得可憐的臉。

    她覺得她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但同時又覺得害怕和傷心。

     有一次她快步上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立刻找個借口下樓,再跑上樓,試試自己的體力。

     又有一次,她呼喚杜尼雅莎,她的聲音發抖。

    盡管她聽到了杜尼雅莎的腳步聲,她還是用胸音再叫了一聲,同時仔細聽聽自己的聲音。

     她不知道也不相信,從她那積着一層淤泥的心田裡已鑽出細嫩的幼芽,它會生根成長,用它那生氣蓬勃的嫩葉壓下她的悲傷,不久這種悲傷将會漸漸消失。

    創傷就會從内部痊愈。

     一月底,瑪麗雅公爵小姐動身去莫斯科。

    伯爵堅持要娜塔莎跟她一起去,以便在莫斯科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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