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十五章 愛德華日記:四次訪問拉貝魯斯,與喬治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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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着他。

    他開始渾身發抖。

     “這些小東西使您害怕嗎?”我問。

     “哪有的話,哪有的話,”他慌忙說,“怎麼您竟以為……”随又很快說,“我得下去。

    休息的時間隻有幾分鐘,而您知道接着就是自習,我得去監堂,再見,再見。

    ” 他簡直來不及和我握手便闖入走廊。

    立刻我聽到他在扶梯上急促的腳步聲。

    我因不願在學生們面前經過,便又靜待片刻。

    我可以聽到他們的叫聲、笑聲和歌聲。

    立刻鐘聲響了,突然一切恢複靜寂。

     我就預備去訪雅善斯,請他準許讓喬治暫離課室來和我談話。

    他不久就跑到剛才拉貝魯斯接待我的那間小教室來。

     一到我面前,喬治就認為應該采取一種滿不在乎的神氣。

    這是他用來遮掩他心虛的方式。

    但我不敢斷定說他比我更感局促。

    他守着防線,因為無疑地準備來受訓斥。

    當時我覺得他正盡速搜集武器以備和我對抗,因為,我還不及開口,他就先問起俄理維的消息,但那樣地帶着嘲弄的語調,我簡直就想送他一個耳光。

    他算占了上風。

    他那譏刺的目光,口角邊嘲諷的皺紋,以及他那說話的語調,似乎都在說:“而且,您知道。

    我用不着怕您。

    ”我立刻失去自信,而隻求勿使自己顯露出來。

    我原來預備好的一番議論這時使我突然感到已不合時機。

    我沒有那種自充學監者所必不可少的聲勢。

    而且,衷心說,喬治太使我感興趣了。

     “我不是來斥責你的,”我終于那麼對他說,“我隻願意給你一個警告。

    ”而竭盡全力,我仍無法消除我面部的微笑。

     “請您先告訴我,您是不是受了我媽之托而來的?”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我曾和你母親談起你,但那已是幾天前的事。

    昨天,為你的事情,我曾和一個你所不認識的人,一個很重要的人,有過一次很重要的談話。

    他是專為你的事情來和我商談的。

    他是檢事。

    我是受他之托才來看你。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作檢事?” 喬治突然失色,無疑霎時間他屏住呼吸。

    雖然他仍聳一聳肩膀,但他的語聲是發着微顫的: “那麼,就把他,普羅費當第老人,對您所說的盡管說吧!” 這小家夥的鎮定使我心慌。

    無疑,對這事情,單刀直入是最簡單不過的;但我的性情偏又不愛往最簡單的做而情願繞着大彎。

    為解釋一種事後在我立刻認為荒謬但确是很自然的行為,我可以說我實在很受惠于和菠莉納最後的那次談話。

    由那次談話所得的感想,我已經将對話的方式應用在我的小說中,并且與其中人物的口吻很能相稱。

    我很少直接利用現實生活中的材料,但這一次,喬治的“曆險”倒對我非常适用,似乎我的書正等着它,它在我書中找到了最合适的地位,就連其中的枝節也無須加以更動。

    但我并不直接叙述他的“曆險”(我是指他那次偷書的故事),人們隻能從對話中看到一個側面,以及這事可能引起的後果。

    我曾把這對話記在一本小冊子上,湊巧這小冊子正在我的袋中。

    相反,我覺得假錢的故事,單就普羅費當第所告訴我的,對我不能有什麼用處,無疑,我之所以不立刻和喬治提到這一點,原因也就在此,雖然我是專為這事情而去看他的。

    因此我避開本題: “我希望你先念這幾行字,”我說,“你可以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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