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二章 愛德華日記:在浮台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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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些債主已不耐再等。

    ” “剛才我還聽到女仆在說一位溫課的教員跑來索薪。

    ” “是的,他跑來向外祖父鬧了一場,不幸我不能設法阻攔。

    這是一個粗野的人。

    我必須先去付錢給他。

    ” “您願意我替您去嗎?” 她略微躊躇,勉強想現出一點笑容。

     “謝謝。

    但不必,不如我自己去……但最好您也出來,可以嗎?我有點怕他。

    如果他見到您,他一定不敢再說。

    ” 學校的前院有石階與校園相通,中間隔着欄杆,那位教員就靠在欄杆上,雙肘反支着。

    他戴着一頂奇大的軟呢帽,吸着煙鬥。

    當蕾雪和他在談判時,阿曼跑到我身邊。

     “蕾雪可敲着您了,”他冷笑着說,“您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到來正好解救她脫離苦難。

    這又是我那位蠢貨哥哥亞曆山大在殖民地欠了債。

    她想把這事隐瞞我父母。

    她已經把她嫁妝的一半給蘿拉裝了門面;但這次可全盤傾出了。

    我敢擔保她決沒有對您說。

    她的謙讓真使我生氣。

    這真是人間一個最險毒的玩笑:每次有誰為别人犧牲,這人一定比那些人高出萬倍……一切她替蘿拉打算!這娼婦可真算是報答了她……” “阿曼,”我怒色地喝住他,“你沒有權利來批評你姊姊。

    ” 但他發着急促的尖聲繼續說道: “我批評蘿拉正因為我并不比她強,我知道。

    蕾雪她就從來不批評我們。

    她從來不批評人……是的,那娼婦,那娼婦……我對她所想的,我還不曾讓人轉告她,我保證您……而您,您竟蒙蔽、竟袒護這一切!您不是不明白……外祖父他就不辨是非。

    媽媽盡量裝作不懂。

    至于爸爸,他自己已整個交付給‘我主’;那就更方便。

    每遇困難,他就下跪禱告,而讓蕾雪去想辦法。

    他所要求的,最好是萬事不作正視。

    他奔走,他自擾,他幾乎永不在家。

    我知道在家使他氣悶;但在這家庭中,我可會爆炸。

    他竟自尋陶醉,天哪!這時候,媽媽忙着作詩。

    啊!我不是和她開玩笑,我自己也一樣作詩。

    但至少,我知道我自己的下流,而我也從不冒充好人。

    您說這怎麼能教人不作嘔!祖父顯得對拉貝魯斯那麼‘關懷’,實際倒是他自己需要一位溫課的教員……”而突然又說,“那豬仔在那邊敢對我姊姊說什麼?如果他走時不向她行禮,我準一拳打爛他的嘴……” 他沖向那流氓,我相信他就會伸拳出去,但當他跑近時,後者帶諷意地行了一個脫帽禮,就從穹門下消失了。

    這時為了讓牧師進來正門大開。

    他穿着禮服,頭戴高筒帽,手上是黑手套,像是剛參加洗禮或是葬禮後回來似的。

    這位前任的教員和他互緻敬禮。

     蕾雪與阿曼跑上前去。

    當浮台爾和他們都走近我身邊時,蕾雪對她父親說:“一切都辦妥了。

    ” 後者在她額上吻了吻: “孩子,你記得我常對你說的:上帝永不讓信他的人絕望。

    ” 接着就向我伸過手來: “您已想走了嗎?……那麼改天再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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