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一章 愛德華日記:俄斯卡·莫裡尼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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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我怕巴薩房會對俄理維發生影響。

    他含混地補充說: “說實話,在我個人,我并不贊同他這次旅行。

    但同時不能不顧到這一層:做孩子們的到某一年齡,您就無法管束他們。

    自來如此,實也無可奈何。

    菠莉納,她和一切做母親的人一樣,還想緊跟着他們。

    有時我就對她說:‘你使你那些孩子們讨厭。

    你不如順他們自己的意思做去。

    您愈追問他們,結果倒反使他們得了暗示去實行……’在我,我認為孩子長大了,一味監視總是徒勞。

    重要的是,幼年教育時先給他們奠定一個良好的基礎。

    但尤其重要的,就看他們出身如何。

    老朋友,您看是不是,遺傳比一切都有關系。

    有些人根本無法補救,就是所謂的命定者。

    對這些人就不能不嚴格。

    至于那些天性善良的人,那就不妨放寬一點。

    ” “可是您剛才說,”我緊接着說,“這次把俄理維帶走并沒有得到您的同意。

    ” “啊!得到我同意……得到我同意!”他把鼻子伸在菜碟中說,“有時人們并不征求我的同意。

    可注意的是在家庭中,自然我所指的是最和睦的家庭,做主的往往并不是做丈夫的人。

    您還沒有結婚,這事實對您也許不感興趣……” “對不起,”我笑着說,“我可是小說家。

    ” “那麼您一定能注意到一般并不一定由于做男人的個性軟弱,所以才任他太太指揮。

    ” 為使他歡心起見,我故意讓步說:“的确,有些男人,個性很強,威權很大,但一到家中變得跟小綿羊一樣的服帖。

    ” “您知道這是什麼緣故?……”他接下去說,“十有九次如果做丈夫的對他太太讓步,那一定因為他有需要求人原諒的地方。

    朋友!一個有德行的女人處處占優。

    做男人的一彎腰,她就跳在你的肩上了。

    唉!老朋友,做可憐的丈夫有時是讓人同情的。

    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我們都希望有貞淑的太太,殊不知這點德行在我們自身要花上多少代價。

    ” 臂節枕在桌上,雙手托着下颌,我凝視着莫裡尼哀。

    這位可憐蟲并不自覺他所訴說的屈膝地位倒和他脊骨很相稱。

    他不斷地擦着額上的汗,吃得很多,如說是食而知味,甯說是那種貪吃的人,而尤其像是賞識我們所要的那瓶勃艮第陳酒。

    覺得有人能聽他,理解他,而無疑更認為是同情他,他就高興得把什麼話都招認出來了。

     “以我做法官的經驗,”他繼續說,“我曾知道不少女人對她們丈夫都是口是心非的……但當做丈夫的在别處另覓新歡,她們便又盛怒起來。

    ” 站在法官的地位,他用過去式開始他的句子;但做丈夫的則用現在式接下去,其中無可否認地他顯露了真身。

    一面吃着菜,他又俨然地補充說: “人在自己胃口不好時總嫌别人吃得太多。

    ”喝下一大口酒,又說,“老朋友,這就可以告訴您,何以做丈夫的在家庭中失去他的權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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