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九章 愛德華與俄理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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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多注意一下,他就可以看到一個年輕人把它拾走。

    這人正是裴奈爾。

    他在他們步出車站以後,一直跟着他們……俄理維苦于無話可說,兩人間的沉默已使他無法忍受。

     “當我們走到康多塞中學門前,”他在心中反複地說,“我就對他說:‘現在我得回家了,再見吧!’”但走到中學門前,他又決定把這話延遲到南國路轉角再說,但同為這沉默的重擔緊壓着的愛德華卻不能設想他們就将這樣分手。

    他把他的外甥帶入一家咖啡館,也許一杯葡萄酒會幫助他們打開這種困境。

     他們舉杯相慶。

     “祝你成功,”愛德華舉杯說,“考試在什麼時候呢?” “十天之内。

    ” “你自己覺得已有準備了嗎?” 俄理維聳聳肩。

     “自然誰也不敢肯定地說。

    隻要那天稍有意外就糟了。

    ” 他不敢回答說:“是的。

    ”深怕自己顯得倨傲。

    而同時使他不安的是他希望,而又不敢用親密的“你”字稱呼愛德華;他隻好把每一句話繞着彎說,這樣至少把尊稱用的“您”字也省去了。

    愛德華原等待俄理維會用“你”稱呼,但經他這樣一繞圈,這希望也就被打消了。

    但他記得在他動身去英國的前幾天,俄理維已用“你”稱呼他。

     “你工作得怎麼樣?” “不算壞。

    不過也沒有達到我自己所預想的。

    ” “勤懇的人總會感覺自己的工作還能做到更進一步。

    ”愛德華俨然地說。

     但這在他出于無意,因此他立刻感覺到自己所說的可笑。

     “你還寫詩嗎?” “偶爾……但我很需要有人指導。

    ”他的目光投在愛德華身上。

    其實他想說的是“您的指導”。

    雖然他口中不說,但他的目光已足以使愛德華明白他的意思。

    愛德華相信他不直說是出于敬服或是謙遜。

    但他何須那麼回答,而且又是那麼唐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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