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一章 盧森堡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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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恰恰相反,前者勇毅,後者畏縮。

    他看上去很柔弱,他像隻憑借情感與精神去生活。

    他很少敢自己先找别人,但一見俄理維走近,他的欣喜實難言喻。

    若說呂西安能作詩,别人一定懷疑;我相信隻有對俄理維,他才肯透露他自己的計劃。

    兩人并肩跑到公園的石階邊。

     “我想寫的是叙述一個故事,”呂西安說,“但并不是關于某一人物的故事,而是關于某一地點的故事,——就以這公園中的一條小道做例吧,叙述這兒自清晨至黃昏所發生的一切,最先進來的是那些保姆,那些結着絲辮的奶媽……不,不……最先是那些不分性别不辨年齡的灰色的人們,他們在公園的鐵門未開之前掃除道路,灌溉草地,更換盆景,最後準備場面與布景,你懂得我的意思嗎?于是那些奶媽入場。

    那些小東西們用沙土做泥餅,相互争鬧;那些保姆就飨以耳光。

    以後,小學生們散學出來——接着就是工人們散工出來。

    一些窮人就在公園的長凳上啃起面包來。

    稍遲,一些少男少女上公園來相互尋找;有一些相互躲避;另一些,夢幻者,獨自跑在一邊。

    再是,有音樂會的時候或是大公司上門的時候,成堆的人群……此刻是學生們。

    傍晚相互擁抱的情人們;另一些,流着眼淚各自離去。

    最後,日暮時分,一對老夫妻……而突然,公園閉門的擊鼓聲響了,所有人一齊散去,這幕戲就此終場。

    我的意思是:給人一種萬象皆空的印象,一種死滅的印象……自然,并不提到‘死’字。

    ” “唔,我很懂你的意思。

    ”俄理維順口回答,實際他一心隻惦念着裴奈爾,對呂西安所說的一字未聽。

     “但還有呢,還有呢!”呂西安熱心地繼續說,“我還想取一處尾幕的方式寫出這同一小徑在黃昏的光景。

    當所有的人們已都離去,留下一片荒涼,但比白天顯得更美。

    在龐大的岑寂中,開始大自然的歡聲:噴泉的水聲,樹葉間的風聲,以及一隻夜鳥的歌聲。

    我原想在這一切之間放入一些來回梭巡的黑影,或者利用公園中的那些雕像……但那樣也許會顯得更俗氣。

    你的意思以為怎麼樣?” “不,不必用那些雕像,不必用那些雕像。

    ”俄理維心不在焉地反對着說;但在對方憂郁的目光下,他又趕緊熱烈地鼓勵說:“真的,朋友,如果你能寫成的話,那一定是驚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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