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關燈
兒放在鹽瓶上,一會兒放在叉子的内曲處,一會兒靠在細長水晶花瓶上,花瓶裡插着一朵白玫瑰,顯然是為他的座位增添的裝飾。

     男仆是從城裡最機敏的花花公子中征集來的——是城裡華而不實青年的最優秀代表——他們輕快地送菜上桌(有時甚至端着盤子躍過桌子),人人都注意到皮埃爾先生對辛辛納特斯彬彬有禮的關照,他小心地把一塊精選的美味食物放在辛辛納特斯的盤子裡,談話時臉上的笑容立即轉變為瞬間的嚴肅。

    然後他那張粉紅、無毛的臉上又恢複先前并非由衷的欣喜表情,繼續他的诙諧對話,這一次是對全桌人說的——突然,他略微向前探出身子,抓住船形肉鹵盤或胡椒瓶,用疑惑的目光盯住辛辛納特斯。

    可是辛辛納特斯什麼食物也沒碰過,隻顧一聲不響、神情專注、煞費苦心地反複擺弄那把魚刀。

     “你的話,”皮埃爾先生轉向城市交通部長,樂呵呵地說。

    部長剛才趁隙插了一句話,此時正滿懷喜悅地期待着對方作出富有啟迪性的回答,“你的話使我想起了關于希波克拉底誓言的著名逸事。

    ” “講給我們聽聽,我們不知道有這回事,快講給我們聽聽,”四面八方的人齊聲求他。

     “我滿足你們的要求,”皮埃爾先生說。

    “有一位婦科醫生接診這……” “對不起打斷你的話,”馴獅員說(頭發灰白,蓄八字須,胸前橫着一道深紅色緞帶),“可是這位被判決的紳士會認為這段逸事适合……的耳朵聽嗎?”他的目光重點投向辛辛納特斯。

     “當然适合,”皮埃爾先生堅定地回答,“在……面前,我決不會講出一丁點什麼不适當的東西。

    我剛才說了,一位婦科醫生接診了這位小老太婆”(皮埃爾先生略微努出下唇)。

    “她說,‘我得了重病,恐怕得死在這上頭了。

    ’‘你有什麼症狀?’醫生問。

    ‘噢,醫生,我的頭搖個不停……’”皮埃爾先生模仿老太婆的樣子,嘴裡咕哝着,不斷地搖頭。

     衆賓客大笑。

    聾子法官坐在桌子另一端,他的臉痛苦地扭曲,仿佛因不解笑聲何意而變得呆滞。

    他把濕潤的大耳朵湊到狂笑、自私的鄰座臉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求他把皮埃爾的故事重複給他聽。

    與此同時,皮埃爾先生留意觀察全桌每個人對他講的故事的反應。

    直至有人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之後,法官才覺得心滿意足。

     “你那生命是個醫學奧秘的非凡格言,”噴泉管理員說,唾沫星子亂濺,在嘴巴周圍形成一道彩虹,“完全适用于前天我的秘書家裡發生的一件怪事上。

    你能想象……” “呀,可憐的辛辛納特斯,你心裡害怕嗎?”一位光彩照人的仆人問辛辛納特斯,同時給他倒酒。

    辛辛納特斯擡起頭,原來是他那位愛開玩笑的内弟。

    “心裡害怕,對嗎?來,臨危喝杯酒。

    ” “你在這裡幹什麼?”皮埃爾先生冷冰冰地說,叫多嘴的仆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仆人迅即走開,彎腰在下一位客人的肘後為他斟酒。

     “先生們!”主人朗聲說道,從椅子上站起來,把一杯冰冷的淡黃色飲料端至漿硬的胸前。

    “我提議為……幹杯。

    ” “苦酒,苦酒,加個吻讓它變
0.0461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