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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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狀面包玩雜耍,把它們拋到空中,接住,再次旋轉;在一扇長滿紫藤的窗戶旁,四個快樂的電報工人正在碰杯,并為路人的健康幹杯:一個愛用雙關語出了名的人,一個貪吃的老頭,頭戴雞冠花狀帽子,下身穿紅色綢褲,正在小池塘群的一個亭子裡大吃油煎肉;雲已消散,在一支銅管樂隊的伴奏下,斑駁的陽光灑落在傾斜的街道上、小巷裡,行人步履匆匆;空氣中飄逸着椴樹的氣味、碳的氣味和濕礫石的氣味;索莫納斯上尉陵墓上永久的噴泉不斷噴灑着這位石雕上尉、他那雙巨足邊上的淺浮雕和顫動的玫瑰,慷慨地對它們進行灌溉;馬思垂着眼,提着滿滿的菜籃往家裡走,身後跟着一位金發纨绔子弟,距她僅三步之遙……鐘聲敲響的時候,辛辛納特斯透過牆壁看到和聽到的就是這些東西。

    盡管在現實生活中,這城裡的一切同辛辛納特斯的秘密生活和他心中燃燒着的有罪火焰比較起來,都顯得毫無生氣,令人厭惡,盡管他對此十分明了,也知道已毫無希望,但此時此刻他還是渴望能回到那些明亮而熟悉的街道上去……就在這時鐘聲響完了,想象中的天空陰雲密布,他又重新回到監獄的現實中來。

     辛辛納特斯屏住呼吸,走動,又停下,仔細聽:前方某一個地方,距離不能确定,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敲擊聲有節奏、快速、屬鈍性,辛辛納特斯全身神經高度興奮,從中聽出了一種吸引力。

    他繼續朝前走,神情專注,步履輕飄,頭腦清醒;他不知轉了多少次彎。

    敲擊聲停了,但是随後似乎又在更近的地方響了起來,像一隻看不見的啄木鳥。

    笃,笃,笃。

    辛辛納特斯加快腳步,黑暗的通道又拐了一個彎。

    突然變得比較明亮起來——盡管不像白天那麼亮——此時的聲音聽得比較清楚了,仿佛還能從中聽出點得意來。

    在前方淡淡的燈光下,埃米正在對牆擊球。

     這一段通道比較寬,辛辛納特斯起初以為左邊牆上有一扇又大又深的窗戶,奇怪的補充光線就是從那裡流瀉進來的。

    埃米彎腰撿球,同時把短襪往上拉,俏皮而羞澀地望着他。

    手臂和胫部金黃色的細小汗毛筆直豎起。

    雙眼在略顯白色的睫毛之間閃出光芒。

    此時她直起身來,用剛才拿球的那隻手把淡黃色發卷從臉上掠開。

     “你似乎不應該在這裡走動,”她說——她嘴裡含着什麼東西,在腮幫子後面滾動,還撞到了牙齒。

     “你嘴裡在舔吃什麼?”辛辛納特斯問。

     埃米伸出舌頭,自在靈巧的舌尖上有一塊紅色的硬糖。

     “我還有,”她說,“你也來一塊?” 辛辛納特斯搖頭。

     “你似乎不應該在這裡走動,”埃米重複道。

     “為什麼?”辛辛納特斯問。

     她聳起一隻肩膀,做了個鬼臉,弓起剛才拿球的那隻手,繃緊小腿肚,躍上他原來以為有一個壁龛、一扇窗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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