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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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己的邏輯來。

    三十年來,我一直生活在一群摸上去似乎有其實體的幽靈中間,不讓他們知道我是活人,實實在在的人——但是既然我已經被逮捕了,也就沒有理由再跟你裝下去了。

    起碼我要親自檢驗一下你這個世界的一切虛假性。

    ” 監獄長清清嗓子,繼續說下去,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真的挺嚴重,其實我作為一個醫生也無法肯定他能否出席——也就是他能否及時康複——簡言之,能否去看你的表演。

    ” “走開,”辛辛納特斯咬緊牙關說。

     “别這麼垂頭喪氣的,”監獄長繼續說,“明天,明天你夢寐以求的事情會變成現實……可這挂曆還是很漂亮的,不是嗎?是一件藝術品。

    不,這不是給你的。

    ” 辛辛納特斯閉上雙眼。

    當他又睜開眼睛的時候,監獄長正站在囚室中央,背沖着他。

    皮圍裙和紅胡子還亂堆在椅上,顯然是羅迪恩落下的。

     “今天我們必須把你的住所打掃得特别幹淨,”他說,沒有轉過身來,“為明天的見面做好準備……我們在這裡洗地闆的時候,我想請你——” 辛辛納特斯又閉上雙眼,監獄長的音量有所降低,繼續說:“……我想請你到走廊上去。

    用不着很長時間。

    讓我們認真打掃一下,明天就能以合适的方式,幹幹淨淨,整整齊齊,像過節一樣……” “滾出去,”辛辛納特斯大聲嚷道,站起來,全身發抖。

     “這決不可能,”羅迪恩聲色俱厲地說,過分講究地擺弄着圍裙帶。

    “我們必須把這裡打掃打掃。

    你看,這灰塵太多了……你應該說聲謝謝才對。

    ” 他對着一面袖珍式小鏡子審視自己,把八字須抖到臉頰上去,最後走到床前,把辛辛納特斯的東西交給他。

    拖鞋事先用紙團填塞過,晨衣的邊緣小心地往後折,還别上了别針。

    辛辛納特斯有點站立不穩,穿好衣服,稍稍靠在羅迪恩的手臂上,走到走廊上去。

    他在一張凳子上坐下來,兩臂交叉插進衣袖,像個病人。

    囚室的門敞開着,羅迪恩開始打掃起來。

    椅子放在桌子上;床單從床上扯了下來;水桶把丁當作響;穿堂風掀動桌上的紙,有一張滑到了地上。

     “你還在那裡發什麼呆?”羅迪恩喊道,把嗓音提到比水聲、濺潑聲和撞擊聲更高。

    “你應該在走廊上散散步……邁開腳步,别害怕——出了什麼事,有我在這兒呢——你隻要喊一聲就行了。

    ” 辛辛納特斯順從地從凳子上站起來,但是他剛沿着冰冷的牆壁走動——牆體無疑和監獄底下的石頭地基連在一起——他剛走出幾步(這叫什麼步子!——軟弱無力,似乎失重,戰戰兢兢),他剛把羅迪恩、敞開的門和水桶抛在身後,辛辛納特斯立即感受到自由的浪潮洶湧而至。

    當他在角落處轉彎時,這種湧動更加充分地體現出來。

    光秃秃的牆上除了汗漬污斑和裂縫以外,别無裝飾,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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