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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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斯穆羅夫的另一種形象。

    哪種形象,這有什麼區别?因為我并不存在:存在的隻不過是反映我的成千上萬面鏡子。

    我多認識一個人,像我的幻象數也随之增加。

    他們在什麼地方生活,它們就在什麼地方增殖。

    隻有我一個不存在。

    然而,斯穆羅夫會繼續活很久。

    那哥兒倆,我的那兩個學生,會長大變老,而我的這樣那樣的形象會像個頑強的寄生物一樣活在他們心裡。

    然後有一天,記得我的最後一個人将會死去。

    單憑活着這一事實,我就犯下了罪,在最後一名見證人心裡,我的形象,一個逆向胎兒,将會變小,死亡。

    也許一個關于我的偶然故事,一個我在其中扮演角色的轶聞趣事,将會由他傳給兒孫,這樣我的名字和鬼魂還将會忽隐忽現一個時期。

    然後,就會徹底完結。

     然而,我快樂。

    對,快樂。

    我發誓,我發誓我快樂。

    我已經認識到世界上唯一的快樂就是觀察,刺探,監視、審視自己和别人,不做别的,隻做一隻略帶玻璃色的,有點兒充血的,一眨也不眨的大眼睛。

    我發誓這就是快樂。

    我有點兒賤,有點兒臭,沒有人欣賞我身上引人注目的一切——我的想入非非,我的廣見博識,我的文學天賦……那又何妨?我快樂,因為我能凝神注視我自己,因為任何人都是引人入勝的——是的,确實引人入勝!這世界,盡管它可以竭盡全力,但傷害不了我的一根毫毛。

    我是刀斧不入,堅不可摧的。

    假如她跟别人結婚,我擔的哪門子心?每隔一個晚上,我都夢見她的衣物在一條沒頭沒尾的幸福的晾衣繩上,在一股永不停息的占有的風裡蕩漾,而她的丈夫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如何對待這個跳舞的女巫的絲毛绫羅。

    這就是愛的極緻。

    我快樂——對,快樂!我還能做什麼來證明、怎樣來宣布我快樂呢?啊,喊出來,好讓你們最後都相信我,你們這些殘酷無情、自鳴得意的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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