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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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就是那種不擇手段的間諜活動……我來參加聚會,所有的客人都相互認識,可是沒法保證這個謙謙君子伊萬·伊萬諾維奇就不是……”說罷,魏因施托克往往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我很快開始懷疑,魏因施托克盡管小心謹慎,卻肯定是有所指的。

    一般來說,誰若跟他閑聊一陣,走開時難免有這麼一種印象,那就是魏因施托克攻擊的對象不是跟他交談的人,就是大家都認識的一位朋友。

    最值得注意的是有一回——魏因施托克回想起這件事時不無驕傲之情——他可沒有看走了眼:一個他挺熟悉的人,一個友好、随和、“像上帝一樣誠實的家夥”(魏因施托克的說法),到頭來卻是個毒如蛇蠍的蘇聯奸細。

    我的印象是,他就是讓一個間諜漏了網也不會比沒有抓住機會向間諜暗示他魏因施托克已經發現了他更難過。

     即便斯穆羅夫确實散發出一種神秘的氣息,即便他的過去似乎給人多少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難道他可能……?我看見他,譬如說,站在櫃台後面,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油亮,臉面清秀蒼白。

    每進來一位顧客,他就把沒有抽完的香煙小心翼翼支在煙灰缸的邊兒上,搓一搓他的纖手,小心周到地接待買主。

    有時候——尤其來的是女顧客時——他就綻出一絲笑紋,不是表明對書總體上的屈尊俯就的态度,就是拿自己這個普通店員的角色開涮,然後提出寶貴的建議——這值得一讀,那未免有點過于沉重;這裡把永恒的兩性争鬥描寫得妙趣橫生,這本小說不算深刻,但才氣橫溢,令人沉醉,你知道啦,就像香槟酒一樣。

    于是買到書的那位女士,那位穿着黑色裘皮大衣的紅唇女士,便帶着一個迷人的形象走了:一雙纖手,挑書時有點兒笨拙的動作,輕柔的聲音,飄忽的微笑,翩翩的風度。

    然而,在赫魯曉夫家,斯穆羅夫已經開始給某人留下一種有點不同的印象了。

     孔雀街五号這戶人家的生活幸福得不是一般。

    葉甫蓋妮亞和萬尼亞的父親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倫敦,給家裡寄數額很可觀的支票,再說,赫魯曉夫也很能賺錢。

    然而,問題并不在這裡:即便他們不名一文,情況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姐妹倆仍會受到同樣的幸福微風的呵護,盡管不知風從何處來,但哪怕是最郁悶、最呆笨的來客也能感受得到。

    如同他們已經開始做一次快樂旅行:頂樓就好像一艘飛艇那樣滑翔。

    人們無法準确地給幸福的源泉定位。

    我瞅着萬尼亞,開始覺得自己已經發現了這個源泉……她的幸福不言語。

    有時候她會突然問一個簡短的問題,一旦有了答案,便立即又沉默下來,用她那雙驚奇、美麗又近視的眼睛盯着你。

     “你的父母都在哪兒?”她有次問斯穆羅夫。

     “在一個很遠的教堂墓地裡,”他答道,然後莫名其妙地微微鞠了一躬。

     葉甫蓋妮亞一隻手抛着一個乒乓球,她說她還記得她們的媽媽,而萬尼亞就記不得了。

    那天晚上除了斯穆羅夫和必不可少的穆欣,就沒有旁人了:瑪麗雅娜去聽音樂會了,赫魯曉夫在自己房裡工作,羅曼·波戈丹諾維奇呆在家裡寫日記,這是他星期五的慣例。

    安安靜靜、規規矩矩的穆欣默默不語,偶爾正一下瘦鼻子上無邊夾鼻眼鏡的夾子。

    他衣冠楚楚,抽的是地道的英國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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